“那咱们……算成了还是没成?”
钱通想了半天,说:“竹筒炸了,说明药劲儿够大。但竹筒炸了,说明装药的筒不行。得换个更结实的。”
韩璜愣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好小子。那就换。换成铁的。”
三月初一,第一支铁製“火銃”的模型,送到了陈星面前。
那是用熟铁锻造的一根管子,长约二尺,口径约一寸,一端封闭,只留一个小孔引火。管子固定在木架上,可以调整角度。
陈星端详著这件粗糙的“武器”,沉默良久。
“试过了吗?”
韩璜摇头:“没敢。这玩意儿比竹筒结实多了,炸了会怎样,臣心里没底。”
陈星点点头:“那就先不试。慢慢来,不急。”
他顿了顿,又说:“但朕给你们定个目標——三年之內,造出能用的火銃。五年之內,造出能在战场上杀敌的火銃。能做到吗?”
韩璜和钱通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三月初九,南山脚下的作坊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次,不是试火銃,而是试另一种用途——开山。
军工署的工匠们,將火药装进几根特製的竹筒,埋进一块巨石下面的缝隙里,点燃引线,然后跑开。
“轰!”
巨石被炸裂成几块,碎屑飞溅,浓烟瀰漫。
等烟雾散去,工匠们围上去,看著那些裂开的石头,兴奋地议论纷纷。
“这东西,要是用来开山修路,可比凿子快多了!”
“可不是嘛!长安到洛阳的官道,有些地方要用石头铺,要是用这个炸石头,能省多少人工!”
韩璜站在远处,望著那些兴奋的工匠,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这东西能开山,能炸石头,那也能……炸城墙。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五月初,第一批“开山火药”正式交付工部,用於长安至太原官道的修筑工程。
工部官员起初半信半疑,觉得这些工匠吹牛。但亲眼看著那“轰”的一声,一块巨石应声而裂时,他们沉默了。
沉默之后,是抢著要。
“先给我们长安段!”
“凭什么?我们太原段更急需!”
“都別爭,按顺序来!”
韩璜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他忽然想起陛下说过的那句话:
“这东西,能改天换地。”
也许真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