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玻璃。
陆云苏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床边,背对著窗户坐了下来。
她弯下腰,伸手解开棉鞋上的带子。
动作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盥洗室里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那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莫名地。
陆云苏的思绪,就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马,鬼使神差地飘回了刚才在楼道里的那一幕。
周知瑶那个听起来荒唐又好笑的问题,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里。
盪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楚怀瑾……香吗?
陆云苏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棉袜。
当时的距离,確实很近。
近到不仅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更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那是无法屏蔽的感官接触。
在这个年代。
大部分男人身上,其实並不好闻。
要么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汗酸味,要么是劣质菸草的焦油味,或者是长时间不洗澡的餿味。
就连一向爱乾净的秦穆野,身上也总是带著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吉普车里的汽油味。
但是楚怀瑾……
陆云苏微微眯起了眼睛,似是在回味,又似是在审视。
他身上,確实没有那些味道。
即使是双腿残疾,行动不便。
他也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那个怀抱,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
像是冬日里覆盖著白雪的松柏,带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但当两人真正贴近的时候。
在那层寒意之下。
却涌动著一股极其独特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著油墨香气的味道。
像是那种在图书馆里存放了很久的古籍,翻开书页时散发出的陈旧而沉稳的木质香。
还有一丝极淡的肥皂味。
那是老式硫磺皂洗过衣服后,在太阳底下暴晒过的味道。
乾净。
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