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已经八十多了,平日里连炕都下不来。
今天,却被两个邻居一左一右地搀扶著,手里拄著根拐棍,哆哆嗦嗦地站在寒风里。
“都別挤!都別挤!”
“让陆神医一个个记!”
村民们虽然激动,但却出奇地守规矩,没人插队,没人起鬨。
陆云苏快步走过去,想要搀扶赵奶奶。
“赵奶奶,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也出来了?”
“这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好?”
赵奶奶那双乾枯得像树皮一样的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
打开来。
里面是一枚银戒指,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五毛钱。
“陆……陆丫头啊。”
老太太没有牙了,说话有些漏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老婆子我……没儿没女,也没个孙子。”
“按理说,这建学校的事,跟我没关係。”
“但是……老婆子我心里明镜似的。”
她那浑浊的老眼里,泛著泪花。
“大队长是个好人,但他咋呼,办事我不放心。”
“村长是个老好人,但他怕事,我也不放心。”
“但是你……陆丫头。”
“你来了这半年,老婆子我的腿不疼了,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腰杆子也硬了。”
“你是真心实意为咱们好的人。”
“把钱交给你……老婆子我放心,我乐意!”
“这点东西,是我当年的嫁妆,也是我最后这点棺材本。”
“你拿著。”
“给学校添块砖,也是好的。”
陆云苏握著那个还有些温热的银戒指,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看著眼前这一张张淳朴的脸。
他们有的跟她非亲非故。
有的甚至之前还因为她是“下放户”而躲著走。
但此时此刻。
他们拿著全部的身家,拿著那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