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该死的“德”字咋写来著?
双人旁?还是单人旁?
右边是十四一心?还是一心十四?
张红军急得脑门上瞬间冒了一层汗,他抬头看向董志强,眼神求救。
董志强正忙著数钱呢,被他一看,也是一脸懵逼,在手心里比划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尷尬了。
堂堂大队长,当著这么多村民的面,卡壳了。
“陆神医!陆神医!”
张红军实在没辙了,只能扯著嗓子大呼小叫。
陆云苏刚喝了一口热茶,还没咽下去呢,听到这杀猪般的叫声,无奈地嘆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
张红军老脸涨得通红,指著那个只写了一个字的本子,哼哼唧唧。
“那个……他叫汪德华。”
“这……这缺德的德,咋写啊?”
噗嗤。
周围排队的村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云苏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得。
差点忘了,这傢伙虽然觉悟高,也是个实打实的半文盲,平时签个字都费劲,更別提写这些生僻字了。
这也更印证了建学校的必要性。
就在陆云苏准备伸手接过钢笔的时候。
一道清润如泉水般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陆姐姐,我来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走了出来。
是顾清川。
他穿著一件虽然有些旧但洗得乾乾净净的黑色棉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领子。
之前那副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的模样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刻的他。
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秀,眼神明亮。
就像是一株在寒风中抽条的小白杨,透著股读书人特有的乾净和韧劲儿。
他手里还牵著两个刚在旁边玩耍的小豆丁,那是託儿所的孩子。
“陆姐姐,我来帮大队长记名字吧。”
顾清川走到桌前,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但语气却很坚定。
“我的字虽然不如您,但还能看。”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当初把他从绝境里拉出来,让他去託儿所当个小老师,果然是步好棋。
“差点把你这尊大佛给忘了。”
陆云苏笑著打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