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儿可是有个正经的小老师呢。”
她转头看向还愣在那儿的张红军,挑了挑眉。
“大队长,还不赶紧给咱们小顾老师让座?”
“人家那字,可是能当字帖用的。”
“哎!哎!好嘞!”
张红军如蒙大赦,赶紧把钢笔往顾清川手里一塞,那动作快得像是扔烫手山芋。
“小顾啊,还是你有文化!”
“来来来,你坐这儿,叔给你研磨!”
顾清川微微红了脸,有些侷促地说了声“谢谢叔”,然后端正地坐下,提笔,落字。
汪德华。
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铁画银鉤,透著股风骨。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嘖嘖的讚嘆声。
“瞧瞧,这就是文化人!”
“以后咱家娃要是能写成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
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陆云苏退回到一旁,手里捧著那个暖烘烘的搪瓷缸子,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阳光正好。
人心正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在这个小村庄里种种药,治治病,看著学校建起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
老天爷似乎总是见不得人过得太舒坦。
就在这欢声笑语快要溢出院墙的时候。
突然。
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那动静不像是有人来排队,倒像是有人来寻仇。
“让开!都让开!”
“別挡道!我们要执行公务!”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硬生生地撕裂了院子里的和谐。
紧接著,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从中劈开,人群惊慌失措地往两边退去。
几个穿著深蓝色制服、手臂上戴著刺眼红袖章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们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为首的一个男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透著精光,那是常年抓人整人练出来的凶煞气。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正悠閒喝茶的清瘦身影上。
“谁是陆云苏?”
声音冷硬,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腔。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说说笑笑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缩著脖子,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