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铁青。
甚至还有几分惨白。
楚震霆的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不管不顾地插进他心底最隱秘、最溃烂的伤口里。
还要狠狠地搅上一搅。
疼吗?
钻心地疼。
可更疼的,是那鲜血淋漓的事实。
他確实没出息。
自从那场爆炸,自从这两条腿没了知觉。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兵王”楚怀瑾,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
只是一个连撒尿都需要人伺候、连下床都需要人抱的废人。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阴暗的屋子里。
即使表面上还要维持著那份属於军人的体面和冷静,即使面对外人时依旧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脊梁骨,早就断了。
那些关於未来的憧憬,关於成家立业的渴望,关於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
都在那个充满硝烟的午后,隨著那双腿一起,化成了死灰。
他不敢想。
更不敢去肖想。
直到陆云苏出现。
这个姑娘,就像是一束强光,蛮横又不讲理地劈开了他世界里的混沌和黑暗。
她说能治。
她说他能站起来。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篤定。
那份早已死寂的心,可耻地动了。
那份被他深埋在烂泥里的妄想,像是见到了雨水的野草,疯狂地滋长起来。
可是。
真的可以吗?
楚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现在是个残废。
是个连给她遮风挡雨都做不到的累赘。
而秦穆野呢?
高大,英俊,健全,阳光。
能跑能跳,能背著她转圈,能帮她跑腿办事,能给她哪怕是最世俗却也最踏实的幸福。
刚才那一幕。
两人並肩走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