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棠一边哭,一边笑。
疯疯癲癲。
语无伦次。
她把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人的恨意。
仿佛只有这样。
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才能得到一丝丝扭曲的慰藉。
陆云苏静静地听著。
没有打断。
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微微垂著眼帘,看著手腕上那只骯脏的手。
然后。
她的视线慢慢上移。
落在了陆棠棠那脆弱的脖颈上。
那里的大动脉,正在突突地跳动著。
一下。
两下。
那是生命的律动。
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夜风呼啸。
芦苇盪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个幽灵在窃窃私语。
这里很偏。
偏得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
这里也很深。
那一人多高的芦苇,是天然的屏障。
脚下是鬆软的淤泥。
那是最好的掩埋场。
陆云苏的眼底,极快地划过了一抹寒光。
那是真正的杀气。
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威胁。
而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实质般的杀意。
冰冷。
纯粹。
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如果把她杀了。
就在这里。
只需要两秒钟。
捏碎喉骨,或者是直接用那根银针刺入死穴。
她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然后把尸体往芦苇盪深处一拖,再踩进那深不见底的烂泥里。
就算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