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让他头痛不已的儿子,似乎真的在朝著他期望的方向蜕变。
“你母亲在国外也看到了新闻,”向君齐观察著儿子的神色,刻意放缓了语气,“特意打了越洋电话回来,很惊讶你的变化,夸你长大了,有担当了。”
听到“母亲”两个字,向屿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瞬。
向君齐看在眼里,心下稍安,又絮絮地叮嘱了几句关於后续项目跟进、注意与各方关係处理等老生常谈的话。
向屿川大多只是“嗯”、“知道了”地敷衍应著,態度不冷不热。
向君齐说著说著,看著儿子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心里鬆了口气。
好歹是没再像一年前那样,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魂都丟了半条。
现在这样,冷是冷了点,硬是硬了点,但至少,心思是放在正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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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被周景衍一路牵著手,坐进了他那辆轿车。
助理低声询问去处,周景衍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隨即,他侧过身,为沈瑶仔细系好安全带,动作温柔,声音也放得极轻:
“瑶瑶,你先闭眼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慢慢说,不急。”
沈瑶准备好的几套应对说辞,被他这温和的安排给堵了回去,难得地哽了一下。
她本打算在车上就“解释”清楚,掌握主动权,现在也只好顺势而为,乖巧地“嗯”了一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
车子驶入周家,穿过在夜色中显得静謐幽深的花园,缓缓停下。
周景衍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她拉开车门,再次牵起她的手。
他带著她走进主楼,穿过安静的客厅,来到二楼那间他常待的小起居室。
“坐。”他让她在柔软的沙发里坐下,自己则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做完这些,他才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男人脸上的温柔笑意,不知何时已彻底敛去。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专注地落在沈瑶脸上。
周景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问法:
“瑶瑶,你先诚实地告诉我,你有事情瞒著我吗?”
沈瑶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目光颇为复杂,她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景衍哥,有。”
这个直白的承认,让周景衍心头一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责了。
对这个他如此想要保护的女孩,他了解得实在太少、太少了。
她的过去,原来是一片他从未踏入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