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传尚书台、门下省诸位。”
很快,以尚书令为首的数名中枢重臣疾步入殿。
众人看见她的衣着与发饰,反应与章阚卫临相差无几。
“拜见大司马。”
“诸公免礼。”王女青直入正题,“自即刻起,京畿防务由卫将军、章领军分掌。尚书台总揽后方一切调度,诸衙署遇事皆需急递,不得延误。”
“我已将靖安大营三个月的储备粮草尽数拨付前线。尚书令,我问你,清空此储备后,国库余粮,加上关中诸仓,可支应京畿防务与后续补给几时?”
尚书令出列,“回大司马,去岁各郡收成仅抵往年七成。若倾尽太仓与关中诸仓,可保京畿自身两个月无虞。若战事迁延……”
“两个月,断然不够。”王女青打断了他。
“眼下必须尽快筹集到下一批粮草。即刻征发关中诸姓、豪右、官仓所囤粮秣、布帛、车马。此事由度支尚书督办,统一勘验、登记造册,战后由朝廷核价偿付。”
她目光转向卫临,“战时非常,敢有隐匿资敌、囤积居奇者,无论门第,卫将军可依军兴法,先行后奏。”
卫临出列,“领命。”
尚书令闻言脸色微白,但见卫临没有表情的脸,终究没敢反驳。
王女青又看向五兵尚书,问道:“大军东出,粮秣军情皆赖驿传。自永都至潼关,沿途驿站、烽燧,能否确保通畅?”
五兵尚书面色凝重,“回大司马,潼关以东军情恐已断绝。今晨之前,沿途驿报如常,然此刻叛军游骑已至何处,关前诸驿是否尚存,臣不敢妄断。臣已遣精干斥候先行,一路查验接管,并命沿途郡县兵戒备护道。”
王女青点头,这在她意料之中。
萧道陵的十万京营主力,面对的是号称二十万的桓氏叛军。潼关纵是天险,亦不可久守。破局的关键不在潼关,而在敌人的背后。
“取大司马金印。”
前任符玺郎魏朗带着两名内侍将印匣呈至案前。
王女青打开匣盖,取下那方系着紫绶的金印,将其置于案头。
她看向门下省侍中,“承制,拟旨。”
她拿起印章,沾上朱墨。
“第一道,授荆州都督桓渊使持节,加平南将军号。”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屏息。桓渊,亦属龙亢桓氏!
王女青口述,侍中监令,魏朗执笔。
“诏曰:桓彰弑父,举兵反叛,大逆不道。桓氏百年忠名,毁于一旦。着尔即刻统领荆州兵马,北上南阳,讨伐叛逆,清理门户。若能阵前立功,枭除元恶,即以其豫州旧壤,封尔为豫州牧,开府仪同三司。”
这是通过尚书台的明发上谕。
她使用了“清理门户”和“讨伐叛逆”,这给了桓渊大义名分,而“豫州牧,开府仪同三司”的许诺,则将桓氏的老巢和至高荣衔作为战利品,无人能够抗拒。
她盖下第一枚印章,鲜红的印文烙在黄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