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为他动用过任何身为「神」的力量。
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平凡的人类女子。
“娘子且看这藤蔓,”
那人忽然仰头,眉间沾着碎金似的朝阳,
“待开春缠上竹架,便能遮出一片花荫。”
他却没能等到藤蔓遮出花荫时。
弥留之际,他握住她的手,已经说不出话来,眼中是无尽的不舍与眷恋。
可她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他本不该早逝的。
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在残夏将尽之时,崭新的生命来到人间。
她用颤抖的指尖抚过婴孩额间。
襁褓里的孩子有着一双晨星似的眼睛,很像他的父亲。
那孩子忽然抓住她垂落的一缕青丝,咯咯发笑。
他对自己为天地不容的命运毫无所觉。
而她,明明才见这孩子一面,心中却已生出无尽不舍。
她给这孩子取名为——「白藏」。
白藏渐渐长大。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生活,她却总能将一点一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或许「神」的记忆本就是很好的。
她记得白藏三岁时,跌在青石阶前,藕节似的胳膊蹭出血痕。
她倚着竹帘,看他自己撑着石阶爬起来。
那双手里,那只沾着泥的掌心,攥着朵粉芍药。
白藏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给娘亲簪花!”
她记得白藏五岁时,与她宿在乌篷船头,夜雨下了整晚。
晨起她发觉柴禾燃尽的灶膛里余温仍在。
那孩子蜷在苇席边酣睡,指尖染着草木灰,衣襟里滚出两粒温热的板栗。
原是学着早起的渔娘,给她煨了朝食——尽管她不需要。
她记得白藏七岁时,采药坠下山坳,归来时襟前鼓鼓囊囊藏着什么。
待她碾完最后一味义诊所用的药材,
那孩子忽然从背后捧出团雪白云絮送给她,“娘亲,别不高兴了,城中疫病一定有解。”
原绝壁上那株雪莲,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些许猩红,与他指甲缝里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