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和谢长赢的猜测大致一样。只是,逸云加入合欢宗的过程和他猜测的有些出入……
谢长赢也不是完全没有演技的,或者说,因为他刚刚救了逸云,逸云不仅因为他的纯阳之体对他有同病相怜之感,更对他存了几分感激,所以逸云下意识地不会去怀疑谢长赢。于是谢长赢转变了话题。
“方掌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谢长赢“不经意”问到,“我看他与合欢宗有些,嗯——格格不入。”
逸云许是也想起了方显那矮胖矮胖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摇摇头道:
“但方掌门是个好人。我们都很感激他,也很尊敬他。”
从逸云的叙述中,谢长赢这才知道,原来逸云也是一出生就被某个大门派抢走了,一直作为炉鼎培养着,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见过一面。等到长大懂些事了,想逃也不知道能往哪里逃,只能绝望地一天天等待着命运的降临。可就在那个时候,
“方掌门出现了。”逸云俏皮地朝谢长赢眨了眨眼睛,“你猜他是怎么出现的?”
“莫非是架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标准的英雄出场方式。
逸云被逗笑了:“才不是!掌门他呀——挖了地道。”
“……”
“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但掌门问我‘你要和我走吗?’,我想着,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虽然这家伙看着不像好人,但是当小偷的小跟班,也总比当个短命的炉鼎要好。”
“于是,掌门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偷’出去了。”
逸云仰头吐了口浊气,却无比轻松,
“现在想想,当时掌门挖地道却没有触发护山大阵,功力果然深不可测。”
“……”
“后来呢,那些‘正人君子’丢了辛苦培养的炉鼎虽然急,却也不好明面上大张旗鼓德去找,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说着说着,逸云自己先乐了:
“掌门‘偷’了许多孩子,如今合欢宗大半弟子,都是他一己之力‘偷’来的!他说要靠这种法子,让我们合欢宗做大做强!但是——”
逸云看向谢长赢,认真道:“方掌门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若没有他,合欢宗的大家早成了冢中枯骨。他费尽心力教导我们,改良合欢宗心法,为我们这些生来就要倒霉的炉鼎争取了一线生机。”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被抓去双修的倒霉命,学了合欢宗的心法,至少能让自己从一个纯粹的消耗品,变得也能从中得益,甚至,有了讨价还价的权力,有了拒绝的全力。
逸云似乎是对谢长赢拙劣的套话回过味了,却还是诚恳地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
“虽然合欢宗为世人所不齿,但无论是我,亦或是合欢宗的其他人,我们都感激他,尊敬他。”
谢长赢心下了然。这方掌门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极好的。所以他才想不通……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小树林。林边月色较别处更稀薄些,几株老树的虬枝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谢长赢引着逸云走到碎石小径尽头,望见不远处宿舍窗棂透出的昏黄光亮,低声道:“回罢。”
逸云张了张唇,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终是对谢长赢一拱手,转身走向灯火昏黄处。
看着逸云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檐角,谢长赢转身隐入林间,几息的功夫,悄无声息地绕至十丈之外。
那里正立着个缩颈探看的矮胖身影,忽觉颈后微凉,耳边已传来淡如寒水的声音:
“方掌门,你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