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显猛觉背脊生寒,霍然转身时,却见三两步外一株老树旁,谢长赢正斜倚树干,怀中长剑映着破碎月华。
夜风拂过,枯叶簌簌落在他肩头,那姿态竟是说不出的疏懒。
方显紧绷的双肩倏地松垮下来,唇间漏出一口绵长的白气,在清冷月光里悠悠散开。林间方才凝滞的杀气,也似随着这口气悄然消弭了几分。
“你没事啊?”
谢长赢歪头:“方掌门希望我有事还是没事?”
“自是没事最好。”
方显与平时有些不一样了,那副油腻的姿态不见了。虽然依旧是矮胖滑稽的身形,孑然站在那儿,顶着落入林间的月华,倒像什么世外高人似的。
谢长赢直起身来:“木牌上的监视阵法是你布的?”
方显承认得爽快:“是我。”
“为什么要监视我?我们认识吗?”
方显摇摇头,却并不解释:“小友,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也知道你的实力远不止筑基期,甚至远在我之上。”
“但是我要提醒你,”
他抬起头,用一双不大的眼睛看向谢长赢,异常认真,
“你必须小心,这里是个危险的地方,像你这样的人,更加危险。”
谢长赢歪头:“哪样的人?”
方显叹了一口气:“体质特殊、天资卓绝、心性单纯。”
简而言之,又强又好骗。
谢长赢:“……”
“所以,你一开始找上我,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些话?”
“那你监视我做甚?”
“因为你体质特殊。”方显无奈道,
“或许是作为合欢宗宗主的责任使然,所以我想看护着你。”
“那个时候,我只看出你体质特殊,倒是不知道你实力这么强。想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倒是与逸云描述的“方掌门”一模一样。
难道这真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老好人?之所以在他的木牌上布置了监视法阵,就是为了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
谢长赢吃不准。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在宴席上他并未真正与人动手,救逸云的时候他可以肯定方显没有看见,那么——
“你怎么知道我实力强?温幼卿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