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赢走后,那矮胖身影独自立着。
月光如霜,洒在林间空地,将他臃肿的影子拖得细长,斜斜印在落叶堆积的泥地上。
夜风穿过枝桠,带起三两片枯叶贴着他袍角打旋。远处宿舍的灯火渐次熄灭,唯余林深处断续的夜枭低鸣。
他抬手掸了掸肩头凝露的薄霜,终是拖着步子缓缓离去,脚步声在空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滞重。
看江醉云的眼神很奇怪?
他又回想起来自己曾经的那个名字——
江栖梧。
第49章带领合欢宗做大做强
江栖梧。
这是他曾经的名字。
曾经,剑就是他的全部。
或者说,他就是为剑而生的。
他是泑山派太上长老江言鹤的独子,生下来时泑山霞光漫天,灵气盈室。
他们说,他是千年一见的天生剑体。
三岁引气,七岁筑基,未及而立便已结就金丹。那夜的金光冲霄,半个修真界都看见了。
他很俊。风姿卓越,在修真界追求者无数,男的女的——但他从未曾在意,他的眼中只有那一把剑。
他很强。但私下里诋毁诽谤依旧数不胜数——一个除了剑什么都看不见的人,不懂什么叫人情,什么叫世故。
幸好,他是江言鹤的儿子。
幸好,他天赋卓绝,修炼之途顺遂。
这世上所有的“幸好”,仿佛都该为他存在,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直到有一天,他接了宗门的一个任务。
任务很平常。平常得像昨夜的雨,像山门前的第三级石阶。
宗门卷宗里写着:碧岭,瘴妖,五十年道行。
这样的妖怪,在他的剑下通常活不过一次呼吸。
所以他去了。
所以他出剑了。
剑光的确如预料般闪过。妖物的确倒下了。他也的确转过了身。
——意外就发生在所有“的确”之后。
倒下的影子忽然拉长。平静的妖气猛然炸开,像地底涌出的火山。
卷宗是错的。错得可怕。
偷袭来得太快。快得让他的剑都发出了一声呻吟。
血从他自己胸前喷出来时,他才明白:这不是除妖。
这是陷阱。是已然开启智慧的大妖,引诱修仙者的陷阱。
重伤。剧痛。剑越来越重。
他还在战,因为他是江栖梧,因为他的手里还有剑。他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