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暗已经漫过了他的眼睛。
这一次,剑没有回答他。
大妖的攻击即将到来,但是,天暗了。
不是天黑。
是紫色的光,从天而降的光。
黑暗。
然后是香。
一种很清,很淡,像初雪落在梅蕊上的香。
江栖梧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事绣着缠枝海棠的帐顶。
这不是泑山。
他推开门,看见匾额上三个字:涿光山。
救他的人就站在一株桃花树下。紫衣。赤足。腕间系着银铃。
他认得这地方,涿光山。
天下人都认得——合欢宗。淫窟。妖孽巢穴。
他也认出了那个人,那个救他的人。
司予。合欢宗主。仙门唾弃的妖女。
传闻里,合欢宗的弟子都媚骨天成,眼波能蚀人心智。
但她没有。
没有媚骨天成,没有妖气纵横。
她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水,狡黠得像林间的狐。
“你救我?”
“是。”
“为什么?”
她笑了,笑得毫无妖邪之气,反而有几分天真。
“因为我呀,”她说,手指轻轻卷着发梢,“最见不得美人陨落。”
美人。
她说的是他,一个用剑的男人。
他握剑的手,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或许是恼怒。不全是恼怒。
江栖梧是个剑痴。
痴到以为这世上只有剑是活的,其他都是死的。
直到他遇见司予。
或许这就是合欢宗妖女最无敌的本领。
这人总能撩拨得他面红耳赤。
而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