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波依旧流转,却突然变得很陌生,陌生得像所有传闻里吸人精魄的妖女。
“你……”
“我本就是如此。”她打断他,声音又软又凉,“合欢宗的宗主,你还指望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仙子?”
他转身。
剑在鞘中发出低鸣。他一步步走出涿光山,走出那片桃花林。
没有阻拦,没有阵法,顺利得就像走出自家的庭院。
他当然不知道——护山大阵的每一处杀机,在他踏出山门的那一刻,就已被人悄悄捻熄了。
就像捻熄一段本不该亮起的烛火。
江栖梧下了涿光山,没有回头。
所以他永远不会知道,山门最高的那株桃花树下,一直站着一个人。
风吹起紫色的衣袂,像一片倔强的晚霞。
她看着他的背影,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云雾里。
她的指尖很凉,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
那里也有一种特殊的“体质”,一种让她注定无法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天赋”。
她笑了,笑得有些寂寞。
世人只道合欢妖女惑人心。
却不知这一次,她亲手推开的那个人,是她黑暗长夜里,唯一见过的光。
“江栖梧,我真羡慕你。”
她喃喃着。
明明你也是特殊体质,却可以一帆风顺。
我祝福你。祝福你之后的人生,没有坎坷。
江栖梧有回到了泑山派。
大殿很冷。比剑锋还冷。
掌门坐在高处,长老分列两侧,像一柄柄出了鞘的古剑。
他的父亲也在其中,眼神复杂如深潭。
“你从合欢宗回来,”掌门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必然知晓如何穿过那护山大阵。”
“带路。”
“助万仙盟剿灭邪宗,是你之责,更是你之幸。”
江栖梧站着,站得像他手中的剑。
笔直。孤峭。
“不。”
一个字。干净得像剑刃破风。
“他们无罪。”他说,“至少……罪不至此。”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颤动的声音。
“至于阵法……”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走出来时,不曾遇见任何屏障。”
因为有人,本就不想拦他。
这句话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