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说这种话,有时候无关长相,甚至无关性别,只关乎权力。
然而沈启南只是撩了撩眼皮,随口道:“是么?”
孙总看向自家儿子,目光里有警告的意思,口吻却轻松,打了个圆场:“沈律师年纪轻轻就是至臻的合伙人,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能力,我跟你妈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看孙铭神色,似乎很不服气,但是没敢再说什么。
孙总怕他再生事,将车钥匙拍在他面前,说车里放着给俞剑波备的礼物,让他去拿上来。
他出去没一会儿,沈启南也起身离席,说刚才几杯酒喝得急了,出去透透气。
等顺着长廊走到露台上,沈启南回想起片刻之前张秘书看他的眼神,无声地笑了。
张秘书自然知道这点酒还算不上过量,一定以为他是要去找那位小孙总的麻烦。
其实他还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对孙总支开自家儿子这才跟俞剑波要谈的事情有些近乎直觉的预料,而他恰好也不是很想听。
沈启南酒量极好,但刚才几杯酒喝得太急,被晚风一吹,额头稍有滞重,以至于最开始听到那点挣扎声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栋建筑始建于一百多年前,走廊幽深,转角狭小。
沈启南顺着零星压抑的声音寻过去,在楼梯之后看到了孙铭。
他堵着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孩子,看衣着还是这里的服务生。
“您别……您告诉我是哪个包厢,我带您过去……”
服务生也知道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自己得罪不起,被堵在角落里仍是赔着笑脸。
孙铭却是变本加厉,虽然不至于动手动脚,但明显是喝大了犯浑,又亢奋得很,怎么也不让人家走。
“小孙总,礼物拿上来了吗?”
沈启南声音清越,在这狭小空间内分外清晰。
孙铭显然没想到身后竟然有人,稍微一愣神的功夫,那个服务生已经贴着转角挪了出来,低着头赶紧走了。
沈启南让开位置,看着孙铭转身走过来。
灯光之下,他才发觉孙铭给人的感觉有点怪异。
他的瞳孔明显放大,看人时完全无法聚焦,仿佛过了一会儿才认出说话的人是谁,而且手上小动作极多,揉鼻子揩眼角,好像皮肉底下哪里在痒似的。
这幅形容不像是醉了,反而让沈启南感觉到一丝夹杂着厌恶的熟悉。
“沈律师,”孙铭靠在墙上,给自己点了根烟,“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你的名字,哎,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
沈启南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标识。
“这里禁烟。”
孙铭咧嘴一笑:“果然是大律师,守法意识就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