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相”风波过去不过三日,长安的晨雾还未散尽,天工坊的大门就被一群身着宦官服饰的人堵了个严严实实。领头的是内侍省的副总管鱼朝恩,此人是肃宗的心腹,向来以严苛狡诈闻名,此刻正仰着下巴,用鼻孔对着前来开门的天工坊管事老张。“奉陛下旨意,核查内库与天工坊及相关产业的往来账目,闲杂人等,一律退避!”鱼朝恩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手里的明黄圣旨晃得老张眼睛发花。老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哪里是查内库账目,分明是冲李大人来的。自从前日坊间“隐相”的说法传到宫里,他就预感要出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鱼公公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李大人。”“不必了。”鱼朝恩一挥袖子,身后的小宦官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陛下有旨,事不宜迟,即刻核查。张管事只需把账目悉数交出,配合查验便是,若敢隐瞒拖延,仔细你的皮!”老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引着众人往账房走。天工坊的工匠们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交头接耳,满脸担忧。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工匠,攥着手里的工具就想上前理论,被身边的老师傅一把拉住:“别冲动!这是宫里来的人,咱们惹不起,还是等李大人来了再说。”此时的李默,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吃早饭,就见赵虎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嘴里嚷嚷着:“将军!不好了!宫里派了一群宦官来天工坊查账,领头的是鱼朝恩,态度横得很!”李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仿佛早有预料。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平静地说:“知道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去看看。”“将军,他们这分明是找茬!”赵虎急得直跺脚,“肯定是上次‘隐相’的事让陛下起了疑心,想找您的茬!您要是被他们查出点什么,可就麻烦了!”“查就查呗。”李默笑了笑,拿起搭在一旁的官袍披上,“咱们天工坊的账目清清白白,一分一厘都有据可查,他们想找出贪墨僭越的证据,怕是要白费功夫。倒是这鱼朝恩,向来喜欢小题大做,咱们得小心应对,别被他抓住什么话柄。”两人快步赶到天工坊账房,就见鱼朝恩正坐在账房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算盘,账房先生则站在一旁,满头大汗地翻找着账目。地上堆着一摞摞账本,几乎把账房的地面占满了。“鱼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李默走进账房,拱手问道,语气不卑不亢。鱼朝恩抬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放下算盘,站起身说道:“李大人客气了。咱家是奉陛下旨意,来核查天工坊及与贵妃娘娘相关产业的账目,看看内库的拨款是否用在了正途上,有没有出现贪墨或者僭越的情况。”“原来如此。”李默点了点头,“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李某自然全力配合。账房先生,把所有相关账目都拿出来,给鱼公公过目。”账房先生连忙应道:“是,李大人。”鱼朝恩却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李大人别急。咱家知道天工坊的账目多,要是一个个查,怕是要查到猴年马月。不如这样,咱们先从与贵妃娘娘相关的产业查起,比如那个生产香皂和胭脂的工坊,听说最近生意火爆,赚了不少钱,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李默心里清楚,鱼朝恩是想从贵妃相关的产业入手,一旦查出问题,不仅能治他的罪,还能牵连到贵妃,可谓一箭双雕。他不动声色地说:“鱼公公放心,与贵妃娘娘相关的产业,账目更是清晰。那些产业的盈利,一部分用于补充内库,一部分用于改善工坊工匠的待遇,还有一部分捐赠给了城郊的孤儿院,每一笔钱都有记录。”“哦?是吗?”鱼朝恩显然不信,“口说无凭,还是要看账目。”账房先生连忙把与贵妃相关产业的账目找了出来,递给鱼朝恩。鱼朝恩接过账目,立刻让身边的小宦官们仔细核查。小宦官们拿着算盘,噼啪作响地算着,账房里顿时充满了算盘声。赵虎站在李默身边,气得咬牙切齿,低声对李默说:“将军,这鱼朝恩分明是故意针对您!您看他那副德行,真想上去给他一拳!”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别冲动。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就是。查得越仔细,越能证明咱们的清白。”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宦官们查得满头大汗,可始终没有查出任何问题。鱼朝恩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催问一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以为,李默手握这么多产业,肯定会有贪墨的情况,没想到账目竟然如此清晰,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据可查,连一个铜板的差错都没有。“鱼公公,与贵妃娘娘相关产业的账目已经查完了,没有发现任何贪墨或僭越的情况。”一个小宦官上前汇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鱼朝恩皱了皱眉,不甘心地说:“继续查天工坊的账目!尤其是那些新型农具和糯米灰浆的生产账目,仔细查,看看有没有挪用内库拨款,或者私自售卖技术的情况!”小宦官们不敢怠慢,又开始核查天工坊的核心账目。天工坊的账目比之前的更加繁杂,涉及到原材料采购、工匠工钱、技术研发、产品销售等多个方面。小宦官们查得晕头转向,有几个甚至算错了账,被鱼朝恩狠狠骂了一顿。期间,有几个工匠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想给大家歇口气。鱼朝恩却一把把茶水和点心打翻在地,厉声说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查账期间,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要是影响了咱家查账,仔细你们的皮!”工匠们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退了出去。李默见状,眉头微微皱起,说道:“鱼公公,工匠们也是一片好意,何必如此动怒?”“李大人,咱家是在执行陛下的旨意,容不得半点马虎。”鱼朝恩冷冷地说,“要是因为这些小事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李默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小宦官们查账。他知道,鱼朝恩现在是狗急跳墙,想鸡蛋里挑骨头。但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天工坊的账目确实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又过了两个时辰,小宦官们终于把所有账目都查完了。领头的小宦官走到鱼朝恩身边,低声说道:“公公,所有账目都查完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李大人名下的产业,账目清晰,收支平衡,没有任何贪墨或僭越的迹象。”“什么?”鱼朝恩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地说,“再查一遍!肯定是你们查得不够仔细!这么多产业,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公公,我们已经查得很仔细了,确实没有问题。”小宦官苦着脸说,“每一笔钱都有对应的凭证,工匠们的工钱也是按照朝廷的标准发放的,甚至比标准还要高一些。那些新型技术,也都是用于朝廷的建设和农业改良,没有私自售卖的情况。”鱼朝恩不死心,亲自拿起几本账目翻看起来。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确实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账目上的字迹工整,凭证齐全,每一笔支出都有理有据。他甚至还发现,李默不仅没有贪墨内库的拨款,反而自掏腰包,补贴了不少工坊的研发费用。看着眼前的账目,鱼朝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这次来,是带着肃宗的期望,想找出李默的罪证,打压一下李默的气焰。可现在,不仅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反而证明了李默的清正廉洁。这让他怎么向肃宗交代?李默看出了鱼朝恩的窘迫,却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淡淡地说:“鱼公公,账目都查完了,不知可有什么发现?”鱼朝恩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咳咳……李大人名下的产业,账目确实清晰,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看来是咱家多虑了。既然如此,咱家就回宫向陛下复命了。”“鱼公公慢走。”李默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静。鱼朝恩带着小宦官们,灰溜溜地离开了天工坊。临走时,他还不忘瞪了一眼账房先生,仿佛是账房先生故意和他作对。鱼朝恩一走,天工坊的工匠们立刻围了上来,纷纷说道:“李大人,您没事吧?”“那个鱼朝恩也太过分了,竟然这么欺负人!”“还好咱们的账目清清白白,没让他抓住把柄!”李默笑着说:“大家放心,我没事。辛苦大家了,刚才受委屈了。账房先生,你也辛苦了,快去歇会儿吧。”“谢谢李大人关心,小的不辛苦。”账房先生连忙说道。赵虎走到李默身边,愤愤不平地说:“将军,这鱼朝恩也太嚣张了!这次没查出问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嗯,我知道。”李默点了点头,“这次查账,表面上是核查内库账目,实际上是陛下对我的试探。‘隐相’之名,终究还是让陛下放心不下啊。”“那咱们怎么办?”赵虎担忧地问,“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还能怎么办?”李默叹了口气,“继续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只要我们清清白白,忠心耿耿,陛下总会明白的。不过,以后行事确实要更加谨慎,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让账房先生把这次查账的情况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我亲自呈给陛下。一方面是表明我们的清白,另一方面也是让陛下放心。”“好,我这就去安排。”赵虎应道。与此同时,鱼朝恩已经回到了皇宫,向肃宗复命。肃宗正在紫宸殿批阅奏折,听到鱼朝恩回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问道:“查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鱼朝恩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陛下,臣无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李默名下的产业,账目清晰,收支平衡,没有任何贪墨或僭越的迹象。而且,李默不仅没有挪用内库的拨款,反而自掏腰包补贴了工坊的研发费用,算得上是清正廉洁。”,!“什么?一点问题都没有?”肃宗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原本以为,李默手握这么多实权和产业,就算没有贪墨,也总会有一些僭越的行为。可没想到,竟然查不出任何问题。“是的,陛下。”鱼朝恩说道,“臣亲自翻看了账目,每一笔钱都有对应的凭证,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天工坊的工匠们对李默都很拥戴,刚才查账的时候,还有工匠想为李默出头。”肃宗沉默了下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为李默的清正廉洁感到欣慰,又为李默的声望和民心感到担忧。一个手握实权、清正廉洁、深得民心的大臣,对帝王来说,既是助力,也是威胁。“知道了,你退下吧。”肃宗挥了挥手,语气低沉。“臣遵旨。”鱼朝恩躬身退了出去。肃宗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远处的天工坊方向,陷入了沉思。查账风波虽然结束了,没有查出李默的任何问题,但他心中的猜忌,却并没有完全消散。他知道,只要李默还在,只要李默的功绩还在增加,这“功高震主”的阴影,就会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而此时的李默,已经整理好了查账情况的报告,正准备前往皇宫呈给肃宗。他知道,这次查账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考验等着他。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他只想尽心尽力地为大唐做事,为百姓谋福祉。至于功高震主的风险,他只能尽量规避,走一步看一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长安的街道上,照亮了天工坊的大门。李默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尽管前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他依旧无所畏惧。:()大唐逆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