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禁想起了殷凤曲。他对城墙守卫如此了解,难道这包围便是他布下的?自己一计手刀击晕了他,也不知他如今如何了。
“啊!!”
惠定千头万绪,却听见敏格惊呼出声。
黑暗之中惠定问道:“怎么了?”去抓敏格的手,却发现她双手抖动得厉害。
刚刚敏格轻轻抚上苏和葛青的头颅。那头颅挂在城墙上之时还未完全腐败,剩一层脸皮。她不怕这头颅腐烂可怖,因为那是自己的父亲。
黑暗中,看不见皮相,骨骼的触感尤为明显。
小孩子从不觉得自己的父母有多么厉害,不管在外面他们是如何呼风唤雨的人物,在她眼中,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个严厉又古板的中年男子,就算是同样一套剑法,她也宁愿和小伙伴江乘练习,而不是要自己的父亲亲自教授。
“父亲,你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么?怎么会给人脑袋上砸了个坑?”年幼的敏格嘟囔道。
苏和葛青笑道:“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知己好友,你的头颅都可以放心交给他。”
敏格“哼”了一声,道:“还不是自己武功不如人。如果不是北狂前辈,你是不是都当不上大汗?”
她其实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父亲武功不如人,他在自己心中一直是天神猛虎一般的存在。
他永远不老,永远不死。
可是他还是死了。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遗憾。是她从来都没有靠近过他,告诉他女儿觉得他很强大,他或许至死都以为自己的女儿看不上自己的武功。
忽然间敏格脸色一变,不可置信般反复摩挲着头颅确认。
她少时就知道父亲的后脑上有一个浅浅的疤痕,那是他和北狂在联手取前任大汗首级的时候,他替北狂挡下了前任大汗怒极的最后一击。他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终究从鬼门关抢回一条性命来。后来他将年幼的敏格抱至膝头,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敏格伸手去摸他的后脑,摸到的就是一道深深的疤痕,时隔多年,再没有消退。可是刚刚敏格摸那头颅的时候,后脑是一片光滑的头骨,并没有任何伤痕。
易容之术,无论一张脸皮捏得有多像,其骨相是改变不了的。
“这不是……这不是我父亲啊!!”
敏格失魂落魄,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第55章离别
夜色溶溶,树大根深,遮天蔽月。
树下敏格怀中抱着父亲的头颅,失魂落魄,一身锐气悉数褪尽。
惠定正要开口,树叶被极重的气流声波动的声音响起,她循声望去。
只见江严脸色铁青,佝偻着背,向惠定和敏格二人所在之处奔来。
惠定微微皱眉——江严非但毒镖冠绝江湖,轻功也不俗。可是他一路疾行而来,为什么步伐这样沉重,难道是受了重伤?
直至江严行至近处,惠定才发现他背上背着一人,背上那人两只手臂软软地垂在江严胸前。
江乘?
惠定快步上前,助江严将背上的江乘缓缓放落在地上,只见江乘脸色极其苍白。
惠定道:“江乘受伤了?”
一旁的敏格蓦地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江乘身侧,满眼焦急,侧头问江严道:“阿乘怎么了?”
江严刚要开口,忽然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