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看着王氏让人拿来纸笔,有些犹豫。王氏比慧仙狠辣老道,还有婆母的身份压制,自从自己赶走慧仙,她隐而不发,总想找机会报复。祠堂滴血验亲的时候,付子正是用付静言胁迫自己,而王氏是真想治他于死地。可见恨他们夫妻入骨。容昕拿过毛笔,看着白纸黑字……她昨晚问了当年给付子贤做饭的厨子,慧仙经常亲自将饭菜端到屋里,付子贤死后,她便没有了这个行为。她有十足的把握,付子贤就是被慧仙毒死的。她抬眼盯了王氏一眼。等开棺验尸看你怎么哭,自己引狼入室害死儿子。容昕大笔一挥,签字画押。王氏收起字据,冷冷看着她:“容氏,我看你是得意得过了头了。”闲杂人等退后,几个差役上前,将陵墓挖开,黑色的棺椁出现在众人面前。容昕经历过生死,并不惧怕,她侧目看向王氏。她手中拿着帕子,眼圈通红,看着大儿子的棺材被差役抬出,她身子有些踉跄,转头碰上容昕的目光,眼中满是愤恨。开棺。一阵尸臭溢出,容昕胸中一阵翻腾,又不甘心退后,也用帕子捂住口鼻,眼神仍死死盯住棺椁。付子正眼眸闪动,他对狱吏点点头,狱吏上前,取出一根骨头,验毒——在场的人噤若寒蝉,容昕心脏砰砰直跳。狱吏验完,对付子正说:“付大人,尸体无毒。”容昕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起当时慧仙给侯爷下毒时自己的过失,看向付子正:“我要让东宫的御医来验毒。”付子正此时脑中想的都是刚才母亲和容昕签下的文书,转头让手下去东宫请御医。不多时,御医来了,容昕神色微微舒展。御医细细验毒——“三少夫人,无毒。”容昕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此时,王氏冷冷看着她,眼中如同毒蛇吐信。“容氏,你妄自尊大,让我儿的在天之灵得不到安息,你要被当众杖则,刚刚你已经签字画押。”容昕呼吸急促,眼眸闪烁,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误?她不相信自己能两次在慧仙的诡计面前败下阵来,几步来到棺材面前,压住恐惧往里看——腐烂不堪的尸体和扑面而来的尸臭让容昕浑身一震,止不住干呕,明二连忙扶住她将她搀到一旁。付子正觉得此时正是在容昕面前挽回自己好感的时候,他跪在王氏面前:“母亲,您放过阿昕,不要打她,儿子愿意替他挨打。”王氏横眉立目训斥他:“你堂堂左都御史,难道不认得签字画押认打认罚吗?这是官府的文书,你立刻让官兵把容氏身边的暗卫擒住,把容氏拖到那边给我打!”明二一抬手,二十个暗卫拉开架势,“唰!”长剑出鞘,对着官府的差役。“我们眼里只有三少夫人,谁敢动她,莫怪我们手起刀落。”王氏冷哼:“容氏,你还敢对官兵动武,你是想造反吗?恐怕皇后也难以为你脱责吧?”容昕一时乱了方寸,她咬了咬嘴唇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虑片刻,下颌一抬:“我认打。”她抬手拦住要阻止她的明二,看着王氏说:“夫人,我可是要是出了事,您可没法对皇后娘娘和侯爷交代,她一向英明,不会做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事。”王氏眼中闪过顾虑。付子正连忙说:“母亲,儿子以后一定要娶她,您不要让儿子像大哥一样含恨而终。”“你……!”王氏瞪着付子正,恨铁不成功地咬牙。她思虑再三,对身边的婆子说:“看她的身量经不住几十板子就死了,换成掌嘴,你去,给我狠狠地打,让她知道在我面前,她究竟是个什么位置。”容昕蹙眉垂下眸子。心下想,也算是给自己个教训,不要再这么不留余地的盲目自信。婆子走过来,左右开弓打了容昕几个耳光。婆子看着付子正和暗卫们阴狠的目光,不敢多打,也不敢太用力,完成任务赶紧回到王氏身后。王氏满意地看着容昕红肿的脸颊,哼笑:“知道疼以后就不要这么嚣张,在侯府夹着尾巴做人。”她带着一众下人离开。容昕舌尖顶腮,用手背蹭了蹭红肿发烫的脸,蹙眉出了口浊气。付子正走到她面前,想去摸她的脸,被她打掉手:“别动我。”付子正有些愧疚:“阿昕,我刚才没能阻止……”容昕没有理会他,转头看着差役们复原陵墓,她眼眸一闪,问东宫来的御医:“会不会是这两天走漏了风声,尸首被人调换了?”御医摇头:“三少夫人,我可以确定,这具尸首是当年下葬的。”容昕紧紧抿唇。回到侯府。她怕让翠芝看到自己失败而归,偷偷摸摸捂着脸去了书房。,!一进门,付静言震惊地看着她的脸,冲上来搂住她,急促地打手语:【谁打的?!】容昕觉得脸上的疼比不上自己输了丢人,她推开付静言,站在铜镜面前看了看:“这算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休想阻止我继续查这件事。”付静言连忙将巾帕浸湿,拧干了拿过来敷在她脸上,心疼得直掉眼泪。容昕捏他的脸颊笑道:“你可真是爱哭,我怎么就挤不出眼泪来。”付静言打手语:【张开嘴我看看,里面破了没有?】“没有,那个婆子没敢用力,怕我以后报复她。”付静言长眉紧蹙,打手语:【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给我听。】容昕嗨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开棺验尸的时候,夫人带着一群人来阻止,让我签字画押,若是有毒,她让慧仙认罪,若是无毒,我就要挨打。”付静言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气得紧紧咬唇,走到门口,揪住明二的衣襟将他扯进来:【你没护住三少夫人,是不是不想活了?】明二连忙跪下:“是属下的错,属下认打认罚。”容昕摆摆手:“不行,跟官兵打起来会很麻烦,我是东宫的人,万一王尚书真说我要谋反怎么办?”她走到内间,翻身上床,看着头顶的帷幔,轻声道:“我究竟是错在哪里呢?”:()我死后第五年,病娇小叔仍在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