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容昕来到侯爷卧房,医师正在给侯爷针灸脚底。她坐在椅子上轻声问:“有作用吗?”医师将银针拔出放入锦囊,微微摇头:“血脉已经淤积太久,恐怕很难疏通。”容昕眼中有一丝失望,片刻,她连忙整理情绪看向侯爷:“慢慢来,不急。”翠芝走过来笑道:“是你急,恨不得他现在就下地走路,他一把老骨头急什么,又不想出去骑马游园子。”容昕撇撇嘴:“侯爷才四十八,什么一把老骨头,比皇上还小两岁,皇上还每年选秀呢。”侯爷正在喝茶,差点没呛出来。屋里退了闲人,容昕问道:“侯爷,这件事皇后不让我告诉您,但是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万相山刺杀太子的刺客,就是当年血洗二殿下府邸的江湖帮派。”“啪!”侯爷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洒了一地。“侯爷……”容昕连忙用巾帕帮他擦锦被上的水:“您反应也太大了,怪不得皇后不让我告诉您。”侯爷和翠芝对了对眼神,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容昕思虑片刻说:“万贵妃诬陷皇后,说当年是她指使杀手灭了二殿下全家,这次万相山刺杀是私人恩仇,顺带离间了襄王和东宫的关系。”她说完,侯爷和翠芝都沉默了,气氛凝重。容昕连忙说:“你们不用着急,这件事我想好了,既然不能从正面去较量,我就围魏救赵,将慧仙揪出来,打击万贵妃。”她说完,来回看着两人的神色。翠芝点头:“阿昕说的很有道理。”侯爷叹了口气:“那就开棺验尸吧,就是觉得对不起子贤。”“但是夫人那边能说通吗?”容昕问。侯爷蹙眉:“不必告诉她。”容昕点点头,看着侯爷和翠芝讳言莫深的表情,有些诧异。“侯爷,襄王非常注重这件事,若是能帮他找出当年杀害二殿下的真凶,他一定会是您的盟友。”容昕的话让侯爷眸子一震。“阿昕,这件事你不要掺和,记住了吗?你只消让子正配合你去查子贤的死因。”侯爷的语气十分严肃,容昕迟疑着点点头。此时。付子正倚靠在床榻上,浑身发抖,额头上覆着湿巾帕。容昕恼火地站在他床前,嫌恶地怒斥:“你一个大男人,得个风寒,躺了一晚上还起不来?你是不是装的?”付子正浑身盗汗,脸色苍白,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明日……”“明日不行!万一走漏了风声,慧仙那边提前做了手脚怎么办?”付子正思虑片刻,轻声说:“那我让大理寺卿亲自督办,他是我一手提拔的。”“不行!开棺验尸要有至亲在场,侯爷去不了,你不去谁去?”付子正抿了抿烧得干裂的嘴唇,勉强说:“好,我去。”容昕横了他一眼,转身走开:“快点换衣服,我在侯府门口等你。”付子正咬牙坚持着起身,头晕目眩浑身畏寒,让丫鬟帮他换好官府,玄色暗纹云锦长袍,多少褪了几分病色。亏了身体底子在,他正了正神色,大步走出屋子。容昕越是折磨为难他,倒像是撒娇拿乔,让他心里有丝丝甜意,愿意被她使唤。侯府门口停着轿子和二十个暗卫。付子正一撩轿帘,容昕瞪他:“谁跟你一起坐轿子,你要把风寒过给我?你去骑马!”他只好自己骑马,冷风嗖嗖,浑身跟刀割一样。大理寺。付子正办好开棺验尸的一切手续,带着医师和差役来到墓地。正要开始,远远来了一群人抬着一顶轿子,轿子落地,王氏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母亲,您怎么来了?”付子正惊异地说。五六个丫鬟婆子扶着王氏,她身后还跟着二三十家丁,声势浩大。她冷着脸扫了一眼付子正,将眼神落在容昕脸上。“容氏,果然是你在挑拨离间,自从你嫁到侯府,侯府就再没安宁过,你挤兑走了慧仙,还要给她泼脏水,说她谋害亲夫。”“我看你不是针对她,只针对我们王家。”“你这个狐媚子,让子正对你言听计从,如今终于动到我头上了,妄想把我赶下堂,让侯爷把翠芝扶正。”王氏边说边走到容昕面前,抬手要打她耳光——“啪!”付子正不敢阻止,只能挡在王氏面前,脸上生生挨了一耳光。王氏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她对你从来没有过好脸,你还跟个哈巴狗一样护着。”“母亲,您听我说……”“你跟你父亲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膝盖都是软的,他被翠芝那个贱人勾引,你就被容氏拿捏,你们真是一对亲父子!”“母亲,这件事……”王氏容不得他说话,又是一耳光打过去:“啪!”容昕站在付子正身后,差点笑出声。王氏发泄够了,她一把推开付子正,指着容昕,对身后的家丁说:“把她给我绑了,带回侯府,我是婆母,惩罚不受礼法的媳妇天经地义!”付子正连忙阻止:“母亲,您息怒!”家丁呼啦啦围上来。容昕一动未动,唇角微微勾起。明二身后二十个暗卫靠过来,各个高大英武,一身黑衣,手按在腰间配剑上,一群家丁都怂了。容昕一摆手,暗卫们后退。王氏见硬的不行,冷声哼笑:“容氏,既然你非要开棺验尸,还弄得这么大的阵仗,也过了官府的文牒,好,那就验,可要是验不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容昕眼眸微转:“您打算怎么样?”王氏冷笑:“若是验出来没有中毒,你就是诬告,是侮辱亡灵,要被当众杖责。”容昕眯起眸子:“夫人,若是验出来又如何?”王氏倨傲地说:“若是验出来,我就让慧仙来认罪,我倒是看看,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能耍什么花样。”容昕下颌微抬:“好!”王氏厉声说:“拿纸笔来,写字据!”:()我死后第五年,病娇小叔仍在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