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当然能,等如意大一些,祖母就带你去见你娘。”
“早些睡吧,明日祖母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
“好”
花婆婆给如意盖上了,薄薄的一层麻布,夜里头还是凉,别受了风寒。
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心虽然放下来了一半,但是人心易变,谁又能预料到,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望着窗外,月光亮晃晃的,安静的只听见蝉鸣。
沈厚德夫妇俩也还没睡,点起一盏油灯。
“下个月六月十八是个好日子,这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宅子就收拾一新,可以开门宴客了。等我明日归家,咱们一同和花婆婆商量。”
“这事要通知婆母吗?”
沈厚德停下摇着扇子的手道:“还是得和爹娘通个信的,要是能来,也当然好,至于老宅人这买屋子的钱从何处来,咱们得统一口径,就说是借的真哥儿媳妇娘家的,可别说漏了嘴。”
现在日子虽说好些了,但是这钱财还是谨慎些好,财不漏白。
“晓的了,我和孩子们都说好,给莲姐儿也交代好。”
“你说花婆婆,自己能藏好银子吗?”
“花婆婆,眼睛不好使,但是心不盲,我觉得你不用担心,这钱定是给如意留着的,既然认了干亲,那以后也是我们的女儿,一样照顾。”
“她们同我初来此地时的心境是一样的,都想找个能依靠的地方,我今日看花婆婆就想起我娘,我娘要是还活着,看到她外孙,外孙女,看到真弟成家,快要做爹爹了,定是高兴的。”
“定是高兴的,一定是高兴的!”
程英的声音沉寂下去,她望着窗外的月光,眼中含泪。
沈厚德轻轻的拥住她,让她靠在肩上。
就这样,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娘,你说什么,尚大人不许住在这里了吗?”
卫松庭没想道,他才从学堂归家,就听见娘这样说。
金娘子等在他的院子里,等他回来,她才三十许,正是容色最出众时,像一朵艳丽的牡丹花。
“你可别冤枉他,他也是为着你好,你爹爹的旧敌不日就要去京城述职,听他说到,下一任,既有可能是广安府知府一职。
“那不就成了尚大人的顶头上司?”
“这你知道了吧,他也是为着你好,这广安府离着宣州近,这要是碰到了,认出来了,你这秀才还考不考,听话,今年的府试你过了,真的是运道好,你换个地方,安心备考院试,能考上禀生,有了秀才功名,才好。”
从把他接回来起,孩子变了许多,除了时常有信通往青台县,每日都在发奋苦读,作为娘,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力给他安排好吃食,多买些书。
“你和那家的哥儿姐儿都还有联系,我知道他家救了你,但是你也别说太多,她们知道太多了,不好。”
卫松庭亦明白,他理应与搭救他的一家人断绝往来,他肩上背负的是仇,绝不能将她牵扯其中。
他谨遵母命,启程前往母亲与继父安排的避难之所,仅带了两个小厮和一位老仆随行。
马车行进途中,他掀起车帘,深情凝望母亲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