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唱…是…献祭…”
“…钟声…不是报时…是…心跳…”
“…捂住耳…不止不听谎…是怕…听见…自己…”
“…不能说…名字…被叫到…就…”(后面戛然而止,皮质边缘有撕裂痕迹)
“…地窖最深处…有…最初的…”(另一块残片上)
字迹潦草狂乱,与井边老人纸条上的字迹明显不同,但那种绝望和恐惧几乎要透过皮质扑面而来。
“皮质……”苏漫声音发颤,“这是……人皮吗?”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不确定,”许听眠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但信息量很大。”他指着关键句子,“‘戏已开锣…走不脱’,印证了戏班子的传说。‘不是唱…是献祭’,说明那场《无声曲》可能是一种邪恶仪式。‘钟声…是心跳’,这个比喻很可怕,如果钟声是某种庞大存在的心跳,那这个村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捂住耳…不止不听谎…是怕听见自己’,这解释了为什么不仅要‘捂住耳朵’不听外界谎言,可能还包括不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或者……在某种情况下,自己的声音也会变成危险?”
“还有‘不能说名字’,”王猛脸色凝重,“被叫到名字就会发生不好的事?这有点像民间传说里的禁忌。”
最后,“地窖最深处…有…最初的…”这句话,与发现残页的地点——那处可能有存粮的地窖——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关联。
“地窖里不仅有粮食,可能还有……‘最初的’什么东西?”李远看向许听眠,“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许听眠感到一阵头痛。信息在增加,但拼图仍然缺少最关键的部分。献祭、心跳、名字禁忌、地窖深处的存在……这些碎片指向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系统性的恐怖。
“我们必须去地窖,”他最终说,语气慎重,“不仅是粮食,可能‘最初的’东西,就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看向王猛和李远:“需要照明工具,火把最好,但容易暴露,也可能耗尽氧气。有没有找到油灯或蜡烛?”
“宅子里有几盏破油灯,灯油早就干了。”李远摇头。
“那就做几个简易火把,用浸了油脂的布条缠在木棍上,必要时才用,尽量短时照明。”许听眠决策,“另外,我们需要绳子,长的,用来探路和保险。地窖深处可能结构复杂或有危险。”
“绳子不好找,”王猛皱眉,“村子里多是麻绳,这么多年早烂了。”
许听眠目光扫过木楼:“拆下一些结实的布条、床单、甚至衣物,拧成绳索。虽然强度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他又转向苏漫:“苏漫,你和陈哲、小雨、张浩留在这里,继续观察,尤其是记录钟声的精确间隔和持续时间,还有墙壁里声音的变化。如果地窖里真的有什么‘最初的’东西,触动它可能会引起整个村子环境的变化。”
苏漫点头,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们一定要小心。宁可空手回来,也不要冒进。”
准备工作花了近半天时间。他们用找到的破布和少量从废弃油灯里刮出的、几乎板结的油脂残渣制作了几个简陋火把。又从木楼里拆下还算坚韧的布条,加上一些找到的旧麻绳,勉强拧成两根十几米长的绳索。
午后,第二次钟声如期而至。依旧是那种冰冷悠远的鸣响,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许听眠觉得今天的钟声似乎比昨天更沉重了一些。钟响期间,他们静静蛰伏,没有任何村民出现在附近。
钟声停歇后,许听眠、王猛、李远三人再次出发,目标明确:那座靠近祠堂和钟楼的大宅后院地窖。
白天的村庄依旧死寂,但那份寂静如今在他们耳中充满了各种隐晦的“声音”——风的呜咽、远处若有若无的沙沙声、还有自己放得极轻却依旧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们顺利地再次来到大宅。宅子比木楼气派许多,但也更加破败阴森。堂屋里,他们找到了更多散落的、刻着字的皮质残片,内容更加破碎,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和语无伦次的忏悔,似乎书写者的精神在崩溃边缘。
后院的地窖入口,隐藏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和一个倾倒的石磨盘下。挪开磨盘,露出一块厚重的、带着铁环的木板盖子。木板潮湿腐朽,但异常沉重。
三人合力,才勉强将盖子移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陈年谷物霉味、泥土腥气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锈的沉闷气息,立刻涌了出来,令人几欲作呕。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