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了?”苏漫急问。
许听眠摆摆手,先将粮食交给陈哲他们处理,然后瘫坐下来,喝了点水,才将地窖中的遭遇,尤其是那份“村志补录”的内容和夺取残名簿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木楼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赵小雨紧紧捂住嘴巴,张浩脸色煞白,陈哲的眼镜片后面充满了惊惧。苏漫也是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缚名之祭……锁魂于钟……”苏漫喃喃重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有实体的怪物,而是一个针对灵魂的、已经完成的邪恶仪式场?整个村子都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和祭坛?”
“恐怕是的,”许听眠将包裹小心打开,露出里面那叠诡异的薄膜“残名簿”,“这就是村民被夺走的名字。我们需要从中找出可能在‘钟眼睁开’时使用的‘完整真名’,同时,要绝对避免在任何其他时间、任何地点,说出或写下任何名字,包括我们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名字,这个最普通的标识,在这里成了最危险的禁忌和可能的钥匙。
“钟眼睁开……子夜正刻?”王猛看向窗外依旧阴沉的天色,“我们怎么确定时间?这里没有正常的昼夜更替,也没有钟表。”
“记录钟声间隔,”许听眠看向苏漫,“苏漫,你们记录的怎么样?”
苏漫立刻拿出那块破布,上面用炭笔划着长短不一的竖线。“从我们进来开始,第一次钟声是刚进入时,第二次是昨天傍晚,第三次是今天正午左右,第四次是刚才你们回来前不久,大概是……午后偏晚。间隔似乎不完全规律,但大致在六到八个小时一次。如果子夜是一个关键点,也许下一次钟声会在……入夜后一段时间?我们需要更精确的记录,尤其是夜间的。”
“如果子夜钟声就是‘钟眼睁开’的时刻,我们必须在那一刻身处钟楼附近,并说出正确的真名。”李远皱眉,“这难度……先不说名字对不对,靠近钟楼本身就极其危险,子夜更是那些东西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吧?”
“还有‘最初之缚者’,”陈哲小声道,“我们拿了残名簿,会不会已经被它标记了?它会不会……来找我们?”
这个问题让众人心头再蒙阴影。
许听眠揉了揉眉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真相虽然揭开了一角,但前路却更加凶险莫测。他们就像一群在黑暗悬崖边摸索的盲人,知道了脚下是万丈深渊,却还必须找到那根唯一的、细若游丝的绳索,在正确的时刻荡到对岸。
他看向窗外,村庄死寂如墓。跟如今的境况相比,从前为了论文,答辩,毕业实习而发愁的那些日夜,在此刻显得如此奢侈而遥远。
他将残名簿重新包好,放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他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首先,继续严密记录钟声,尤其是夜间钟声的时间点,推算出最可能的‘子夜正刻’。其次,研究这些残名簿,尝试找出规律,或者辨识出可能的关键名字——比如村长、祭司、戏班接触者、或者记录者自己。第三,我们需要在白天,对钟楼周围进行最后一次近距离侦查,确定最佳接近路径和可能的藏身点,为子夜行动做准备。第四,准备好万一失败或触发危险的应急撤离方案。”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么在七天后被系统抹杀,要么在村民的游荡和饥饿中耗尽生命,要么……赌一把,在子夜钟楼,用真名叩开通往生路的缝隙。”
“我同意。”苏漫第一个表态,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坐以待毙必死无疑。”
王猛和李远也重重点头。
陈哲、赵小雨、张浩互相看了看,最终也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绝境之中,明确的、哪怕希望渺茫的目标,反而能凝聚人心。
分配好接下来的任务——苏漫和陈哲负责继续记录钟声和分析残名簿(小心避免念出名字);王猛、李远和许听眠负责钟楼周边最后侦查和规划行动路线;赵小雨和张浩负责处理粮食(小心清洗、尝试烘烤那些块茎和发霉谷物,尽可能去除毒性)和留意环境异常——众人再次行动起来。
许听眠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沉默矗立的钟楼黑影。子夜,真名,钟眼…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还装着井边老人的纸条。
“钟眼睁开日,方可言说。”
期限正在逼近。无论是系统的七天,还是他现实世界中的论文死线。
他必须赌赢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