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确定这是否是永久的脱离。”罗劲涩声道,“那个系统,它可能还在。”
“我们假设它存在,并且具有高度智能和某种目的性。”陈主任点头,“你们的经历至关重要。我们需要建立详细的档案,也需要你们配合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测试和研究,帮助我们理解这种现象,并寻找预警、干预甚至……解救其他可能被困者的方法。”
“我们可以配合。”许听眠说,“但我们需要保护,也需要……心理上的支持。”他知道,一旦踏入这个领域,他们可能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
“这是当然。”陈主任郑重承诺,“你们将是我们的重点保护与合作对象,所有信息都会严格保密,你们先安心休养,恢复身体和精神,我们会为你们安排最合适的后续环境和支持团队。”
离开前,陈主任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了一句:“在你们最后逃离的那个副本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信息?”
许听眠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些奖励物品和那个奇怪的英文,但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活着已经很艰难了,熬过了七天就被传送离开了,其他……不清楚。”
陈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又过了一个月,许听眠和罗劲的身体基本康复,心理评估也显示他们拥有超出预期的韧性。他们被转移到一处环境幽静、安保严密的疗养机构,继续接受观察和恢复性训练,同时开始有限度地与专家组进行信息对接和实验性测试。
他们了解到,国家层面早已成立了跨学科团队,秘密研究全球范围内递增的“非正常失踪与回归”事件,并构建了初步的模拟干扰,他们的回归和带回的信息,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完整的案例,极大地推动了研究的进展。
一个傍晚,许听眠和罗劲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散步,夕阳西下,天边云霞似火。
“有时候,我还是会梦到那片海,那些手。”罗劲望着远处,低声说。
“我也是。”许听眠说。他的感知似乎比以往更加敏锐,能察觉到微风中最细微的转向,能听到远处树叶摩擦的独特节奏。
他不清楚是不是副本里增强过的特质被他带到了现实?还是他至今仍没有脱离心理作用的影响?
他隐瞒下这些,只是为了能够尽可能将自己回顾到正常人行列,他不敢保证过度的坦白会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
那么,适当保留一点属于自己的底牌,是很正常的对么
“但至少,我们现在脚踩的是实在的土地,头顶是真实的天空。”罗劲深吸一口气,“还有……他们。”他示意了一下远处若隐若现的安保人员和疗养院主楼里彻夜不灭的、属于研究团队的灯光。
“是啊。”许听眠点头。
他们如今已经不再是无助的、孤独的玩家。
他们的背后,有了一个强大的、试图理解并对抗那未知黑暗的集体力量。
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过去,但他们不再是被动的祭品。
他们成了桥梁,成了钥匙,或许……也成了希望的火种。
“下一步怎么办?”罗劲问。
“配合他们,弄明白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怎么运作,目的是什么。”许听眠目光沉静,“然后,找到方法,看能不能把还困在里面的人……拉出来。”
这注定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每一步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又会被拉入副本中,再次感受噩梦的来临,又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被系统的选中。
谁又说得准呢
但他们已经走过了最黑暗的航程,从沉没的“棺材”里爬出,熬过了荒岛的余晖。
此刻,站在坚实的大地上,沐浴着真实的落日光芒,他们心中那份在无数次生死间磨砺出的、近乎顽固的求生意志,已然悄然转变。
从活下去,到弄清楚,再到改变它。
一个人挣扎着求生是孤独而崩溃的,如今能够回归集体,他也愿意尝试去向更多拥有跟他一样经历的人伸出援手。
个人的幸存,或许是侥幸。
但集体的觉醒与反抗,才是照亮无尽黑暗的真正曙光。
远处,海的方向,最后一丝余晖沉入海平线,夜幕降临,星辰渐次亮起。
而人间,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