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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救火与浑水（第1页）

“走水了！后山走水了！”急促的锣声和呼喊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暮色中的黑水村。村民们纷纷冲出屋门，抬头望去，只见后山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升腾，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目。“是后山！胡郎中那边！”有人惊叫。“快！抄家伙！救火！”石破天沉稳中带着急切的声音在村中响起，他早已冲出祠堂，一边疾走一边大声指挥，“女人孩子老人去溪边打水！青壮带上家伙，跟我上山！铁山，你带几个人，先去探明火势，尽量阻止往村子方向蔓延！二叔公，组织人准备伤药和清水！”命令一道道发出，原本有些慌乱的村民迅速被组织起来。水桶、木盆、树枝、铁锹……能用的工具都被抓起，男女老少如同拧紧的发条，朝着后山方向涌去。救火是山村头等大事，关乎全村存亡，无人敢怠慢。石破天亲自带着一队最精壮的猎户和村民，冲在最前面。山路陡峭，火光映照着他们焦急而坚毅的面孔。空气中已经能闻到草木燃烧的焦糊味，还混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是胡郎中那边没错！这味儿……”一个猎户边跑边捂鼻子，脸色发青。“别管什么味儿了！救人救火要紧！”石破天低吼，脚下更快。他心里也沉甸甸的，胡郎中可千万别出事，那胖子虽然能惹祸，但现在是村子的“聚宝盆”！还有那“味屋”和里面的“原液”……等他们赶到起火点附近时，火势已经不小。干燥的枯草和灌木成了最好的燃料，火蛇乱窜，正向四周蔓延，尤其是朝着胡郎中的小屋和“味屋”方向，以及下风口更茂密的林地。大牛和栓子正拼命用树枝扑打，但收效甚微，两人脸上、手上已被熏黑，狼狈不堪。而我们的主角胡郎中，正抱着他的“细软”包裹，站在上风口一块大石头上，跳着脚，指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哭爹喊娘：“我的屋！我的桶！我的酒肉啊！快救火！快啊！要烧过来了！”石破天顾不上理他，迅速观察火势。“一部分人，砍掉小屋和‘味屋’前面的草木，清理出隔离带！其他人，用土盖，用树枝打！注意风向，别被火围了！”他经验丰富，指挥若定。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砍树的砍树，挖土的挖土，扑打的扑打。更多的人从山下接力运上来溪水，虽然杯水车薪，但也能暂时压制一下火头。场面紧张而混乱，呼喊声、砍伐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作一团。胡郎中见村民开始救火，稍微定了定神，但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焰，尤其是想到“味屋”里那罐“加料”的“原液”，心里又揪了起来。那玩意儿要是烧了或者炸了，会不会产生更可怕的毒气？他会不会被村长当成纵火犯（虽然火好像因他而起）给“处理”了？就在他心乱如麻时，一股强劲的山风忽然吹来，卷起燃烧的草木灰和浓烟，劈头盖脸地朝救火的人群扑来，其中就包括了石破天和几个正在奋力扑打火头的村民。“咳咳咳！这烟……咳咳！”石破天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直流。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那股浓烟中，夹杂着从燃烧的草木、胡郎中小屋方向飘来的、被高温炙烤、蒸发、混合后，变得更加复杂、更具刺激性的“加料气息”！这气息仿佛被火赋予了新的“生命”，变得更加活跃、更具穿透力，混合着焦糊味，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怪味洪流！几个离得近、正奋力扑火的村民猝不及防，吸入了几大口，顿时觉得喉咙火烧火燎，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甚至有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这……这是什么味儿！比烧粪坑还冲！”一个村民边吐边喊。“是胡郎中那屋飘过来的！呕——！”“不行了，顶不住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救火的势头为之一滞。这气味攻击，比火焰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严重干扰了救火行动。石破天也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嘶声喊道：“用湿布蒙住口鼻！上风口的人顶上去！快！”早有准备的村民连忙扯下衣襟，在运送来的水桶里浸湿，捂住口鼻。但这只能稍稍缓解，那古怪的气息仿佛能穿透湿布，直钻脑门。胡郎中站在石头上，看到这一幕，又急又愧，更多是害怕。果然，自己“加料”惹祸了！这要是火救不下来，或者村民被熏出个好歹，自己岂不是罪加一等？就在这时，他目光扫过“味屋”方向，忽然发现，由于村民奋力清理隔离带，加上风向变化，“味屋”暂时还没有被火焰直接波及，但那间棚子因为结构相对封闭，内部温度已经很高，而且似乎有淡淡的、不同颜色的烟雾从缝隙中冒出。不好！“原液”罐子！胡郎中心中咯噔一下。那陶罐虽然密封，但经过高温烘烤，里面压力增大，万一炸了……里面可是“加料”浓缩版！他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景。，！“村长！‘味屋’！里面的罐子要炸！”胡郎中再也顾不得许多，指着“味屋”方向，扯着嗓子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石破天闻言，心头一凛。他也看到了“味屋”的异常。那里面存放的“原液”是制药根本，而且看胡郎中那惊恐的样子，恐怕今天这“原液”还有古怪！绝不能让它炸在这里！“铁山！带两个人，去把‘味屋’里那个大陶罐搬出来！小心点！快！”石破天当机立断。铁山脸色一苦，那可是“毒气”源头啊！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点了两个最悍勇、也最不怕死的年轻猎户，用浸透水的厚布把自己头脸包得只露出眼睛，深吸一口气，朝着“味屋”冲了过去。掀开厚重的、已经发烫的麻布帘，一股混合了难以形容的酸馊、腥臊、焦糊、以及某种化学物质挥发的、热气腾腾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饶是三人有所准备，也被冲得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晕过去。“我的娘……这比掉进粪坑还……”一个猎户话没说完，就开始剧烈干呕。“别废话！快找罐子！”铁山强忍吐意，眯着眼在昏暗滚烫的棚子里搜寻。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放在木桶旁边、已经被烘得烫手的大陶罐。罐口用油纸和泥封着，但此刻泥封已经出现细小裂纹，罐体也在轻微颤动，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沸腾、挣扎。“就是它！抬走！”铁山低吼。三人忍着灼热和熏天的恶臭，用浸湿的粗布垫着手，合力将那沉重的陶罐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冲出“味屋”，朝着远离火场和人群的下风口一处相对空旷的岩石地带跑去。他们刚把罐子放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噗”的一声轻响，罐口的泥封终于承受不住内部压力，崩开了一道口子！一股墨绿色、粘稠、散发着比棚内气息浓烈十倍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恶臭烟雾，如同压抑已久的妖魔，嘶吼着喷涌而出！“退！”铁山魂飞魄散，拉着两个同伴连滚带爬地往后逃。那墨绿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连岩石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泽。附近几只逃窜不及的昆虫，直接僵直掉落，腿脚抽搐。远处救火的人群，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顺风飘来一丝那墨绿烟雾的气息，也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好几个村民直接瘫软在地，脸色煞白。“那……那是什么鬼东西！”石破天脸色铁青，看着那团缓缓扩散的墨绿烟雾，心中骇然。胡郎中到底在里面搞了什么？！胡郎中自己也傻眼了。他没想到“加料”后的“原液”经高温一激，竟会产生如此恐怖的“异变”！这威力，比他那“口吐芬芳”强了不知多少倍！他又是害怕，心底又隐隐生出一丝荒诞的得意——看，老子搞出来的东西，多厉害！虽然……好像闯祸了。那墨绿烟雾的出现，虽然暂时驱散了附近救火的人（包括铁山他们），但也意外地阻止了火势向下风口更茂密林地的蔓延！那烟雾仿佛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驱离效果，火焰一接触到烟雾边缘，便自动减弱甚至熄灭，仿佛遇到了克星。烟雾笼罩的区域，形成了一片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隔离带”。这诡异的变故，让救火行动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石破天抓住机会，指挥村民集中力量，扑打上风口和侧翼的火头。而那墨绿烟雾，在扩散了约莫二十几步范围后，似乎也耗尽了“能量”，颜色渐淡，气味稍减（虽然依旧可怕），缓缓沉降、消散。趁此机会，村民们一鼓作气，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将明火基本扑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火星和冒烟的灰烬。代价是，胡郎中的小屋完全焚毁，“味屋”棚子烧塌了一半，周围几十步内的草木一片焦黑。村民中多人被烟熏火燎，轻微烫伤，更有十几人被那古怪气味熏得头晕眼花，上吐下泻，需要人搀扶下山。火，总算灭了。但现场一片狼藉，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看向胡郎中的眼神，充满了后怕、愤怒、以及深深的……嫌弃。石破天走到胡郎中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声音冰冷：“胡郎中，这火，是怎么回事？那‘味屋’里的罐子，又是怎么回事？你今天，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胡郎中吓得一哆嗦，怀里包袱差点掉地上，他哭丧着脸，结结巴巴：“村、村长……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好好地在‘坐桶’，外面就着火了……那罐子……罐子可能是天太热，自己……自己就……”“放屁！”旁边一个被熏得最惨的村民忍不住骂道，“就是你这瘟神搞的鬼！你一来，村里就没安生过！现在又把山点了！那罐子里的毒烟，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对！滚出黑水村！”“把他交给官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烧了我们的山，赔钱！”群情激愤。胡郎中孤立无援，抱着包袱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的屋也没了……我的酒肉……”石破天抬手，压下了村民的喧哗。他盯着胡郎中，眼神复杂。这场火，损失不小，但也意外地“净化”了现场，烧掉了可能遗留的痕迹（包括胡郎中“加料”的证据）。那墨绿烟雾虽然可怕，但也阴差阳错帮了忙。更重要的是，胡郎中不能有事，至少现在不能。“够了！”石破天沉声道，“火已扑灭，追究责任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清理火场，防止死灰复燃，救治受伤的乡亲。胡郎中……”他看向瑟瑟发抖的胖子，“你暂时……先跟我回村。铁山，看住他。其他人，按我刚才分的，各司其职！”村长威严尚在，村民们虽然不满，也只能先照做。几个青壮上前，半押半架地将胡郎中带下山。胡郎中回头望了一眼已成废墟的“家”和“车间”，还有那残留着恐怖墨绿痕迹的岩石地，悲从心来，这次是真哭了：我的烧鸡，我的酒，我的钱途啊！全完了！而就在黑水村上下忙于救火、收拾残局、审问胡郎中的混乱时刻，几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也各自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远处山梁上，墨尘派来监视的手下，将这场充满荒诞与意外、夹杂着“毒气”与火焰的救火行动，详细记录，快马加鞭送回青牛镇。老鸦岭山洞中，鸠老通过特殊手段感知着后山的气息变化，尤其是那墨绿烟雾出现时的剧烈波动，昏黄的眼珠里精光爆闪。“浊阴极变，秽中生煞！好浓烈的阴煞秽气！虽不纯粹，但已具雏形！这绝非寻常‘药人’误食毒草所能有！这黑水村……果然藏着大秘密！那‘药人’，恐怕不只是‘药人’那么简单！”鸠老激动地站起身，在山洞中踱步，“这场火，烧得好！烧掉了掩饰，倒让这‘阴煞秽气’露了端倪！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气的源头，到底在哪！”他不再犹豫，决定亲自出手，趁黑水村救火后混乱、胡郎中离山的时机，仔细探查那火灾现场，尤其是“味屋”废墟和墨绿烟雾残留处！或许，那里就有他寻找已久的线索！而青牛镇客栈中，收到手下急报的墨尘，看着纸上描述的“毒气阻火”、“墨绿烟雾”、“村民呕吐”等字眼，温润的脸上笑容渐深，眼神却愈发幽深。“有意思……看来，我们这位胡郎中，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危险。”墨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场山火，竟能引出如此变故。石破天此刻，定然焦头烂额，对胡郎中又恨又不得不保。而那暗处的‘高人’，想必也坐不住了……阿青。”“公子。”“准备一份厚礼，以慰问火灾、支援重建的名义，明日，我们再去一趟黑水村。”墨尘缓缓道，“这一次，要正大光明地拜访，体体面面地……浑水摸鱼。”阿青眼睛一亮：“是，公子！”火已灭，水已浑。各方心思，暗流汹涌。而刚刚经历“家毁业崩”、正被关在村里一间僻静柴房中、对着冷硬窝头发呆的胡郎中，茫然不知，自己这只“瓮中之鳖”，已经成了几方势力眼中，最肥美、也最关键的“鱼饵”。而他怀里那点可怜的“细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又能保全几分？：（）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