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弥漫着尸体腐败的微臭和铁锈味。两具“影煞”的尸体横陈在地,死状狰狞,无声地诉说着门后的危险。胡郎中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又摸了摸怀里冰凉的鸟爪石,手心冒汗。开,可能步“影煞”后尘;不开,退路已绝,追兵可能随时找到这隐秘入口。黑衣人将检查过的铜牌和飞镖小心收好,又从尸体上找出一个扁扁的皮制水囊(还有小半袋水)和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肉干,递给胡郎中。“吃点东西,补充体力。门后凶险未知,需有力气应对。”胡郎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肉干,也顾不得硬,用尽力气撕咬。肉干不知是什么肉,又咸又柴,还带着股怪味,但此刻简直是人间美味。他就着水囊里所剩不多的水,狼吞虎咽,差点噎着。黑衣人自己也慢慢嚼了几口肉干,动作优雅得多,但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伤势和疲惫并未缓解。吃完东西,体力似乎恢复了些。黑衣人走到石门前,再次仔细检查。石门厚重,非金非玉,是一种暗青色的、带着细密纹理的石材,触手冰凉。门上除了那个鸟爪形凹槽,再无任何纹饰或把手,严丝合缝地嵌入岩壁,仿佛天生一体。门缝处连根头发都插不进去,也看不出任何机括痕迹。“此门需特定信物方能开启,强攻恐是徒劳,或触发致命机关。”黑衣人沉声道,目光落在胡郎中脸上,意思很明显。胡郎中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掏出怀里的鸟爪石。石质温润,雕工古朴,在荧苔幽蓝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玉石光泽,上面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似乎历经岁月。这玩意儿真的能开门?开了门里面又会是什么?会不会一开门就万箭齐发?“兄台,你、你说……这门后会不会是那什么‘枢眼’?放宝贝的地方?”胡郎中做着最后的心理挣扎,“要不,咱们别开了?再找找别的路?”黑衣人摇头,指了指地上“影煞”的尸体:“他们已先至,并试图开门,且死于门开之后。若门后只是寻常宝藏,何至于此?此物引动多方争夺,其背后所藏,恐非金银俗物,而是……更致命、或更关键之物。况且,”他顿了顿,看向来时的黑暗石阶,“追兵在侧,你我无路可退。此门,必须开。只是需万分谨慎。”胡郎中知道他说得有理,只是心里怕得要命。他拿着鸟爪石,手抖得像中风,几次想把它塞进凹槽,又缩了回来。黑衣人也不催促,只是默默调整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全神戒备。胡郎中深吸几口气,心里默念:祖师爷保佑,师父保佑,各路神仙都保佑,让我这倒霉蛋这次别那么倒霉……然后,他闭着眼,颤巍巍地将鸟爪石,对准那个凹陷的卡槽,按了下去。“咔哒。”一声轻微的、但异常清晰的机括咬合声响起。鸟爪石与凹槽完美契合,严丝合缝。紧接着,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扎扎”的、沉闷的齿轮转动声,由慢到快,持续了约莫十几息。胡郎中吓得立刻缩回手,连退好几步,差点被地上的尸体绊倒。黑衣人则向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短刃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住石门。“扎扎”声停了。石门……纹丝不动。“嗯?”胡郎中一愣,又等了片刻,还是没动静。他小心翼翼凑近一点:“坏了?卡住了?”话音刚落,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清脆的“咔咔咔咔”声从石门内部响起,仿佛无数细小机簧在连续弹动。紧接着,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门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纵横交错的、散发着微光的线条,这些线条迅速组合、移动,竟然在门上“画”出了一副复杂的、不断变幻的星辰运行图!星辰闪烁,轨迹流动,瑰丽而又诡异。“这、这是啥?”胡郎中看傻了。黑衣人也是瞳孔一缩:“星图锁?不对,是更精密的……星轨验纹!不仅需信物,还需验证信物上隐藏的‘纹’是否与预设星轨契合!”仿佛印证他的话,石门上的星图流转速度加快,中心一点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光束,正正照射在嵌入凹槽的鸟爪石上。鸟爪石在这光束照射下,内部竟然也浮现出淡淡的、更加复杂精密的、类似星辰光点的纹路,与石门上的星图隐约呼应、流转。胡郎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破石头还是个内置“星图”的?古代黑科技啊!星图与鸟爪石内部纹路的光点彼此追逐、交叠,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亮,最后几乎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昼。胡郎中不得不眯起眼睛。突然,所有光芒猛地一收,全部汇聚到鸟爪石上。鸟爪石“嗡”地发出一声低鸣,随即,石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沉重摩擦声。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了!没有飞箭,没有陷阱,只有门轴转动时带起的、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一股远比石室外更加浓郁、混合着尘土、金属锈蚀、陈年油脂、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的空气,从门内涌出。,!胡郎中捂着口鼻,眯着眼,透过飞扬的灰尘看向门内。荧苔的光芒有限,只能照见门口一小片区域:似乎是一个比外面石室稍大、但同样空旷的房间,地面铺着整齐的方形石砖,上面落满厚厚的灰尘。借着开门瞬间,里面似乎有微弱的、自身散发出的冷光一闪而过。等灰尘稍落,黑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胡郎中留在原地,自己则率先,极其谨慎地,踏入了石门之内。胡郎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他的背影。黑衣人进去后,并未触发任何机关。他缓缓移动,仔细探查地面、墙壁、屋顶,确认安全后,才向胡郎中招了招手。胡郎中连忙跟进去,一进门,就感觉这里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一些,空气也更加干燥。他举起荧苔,努力照亮四周。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室,长宽约三丈,高约两丈,除了进来的门,再无其他门户。石室四壁和屋顶都是光滑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石材,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或纹路,显得异常简洁,甚至有些冰冷压抑。地面是同样材质的黑色方砖,积灰很厚,上面除了黑衣人新鲜的脚印,还有一些凌乱的、较新的足迹,应该是那两个“影煞”留下的,足迹一直延伸到石室中央。而石室的中央,也是唯一吸引目光的所在,是一个半人高的、同样由黑色金属(或石材)打造的方形平台。平台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一尺见方、通体暗金色的金属盒子。盒子造型古朴方正,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只有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仿佛活物般的暗金色光泽,与周围冰冷的黑色石壁形成鲜明对比。盒子静静地放在那里,却自然而然成为整个石室的焦点,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既神秘又诱人,同时又隐隐令人不安的气息。胡郎中咽了口唾沫:“这、这就是……‘枢眼’里的东西?就一个盒子?”他想象中的“枢眼”,就算不是金山银山,也该是摆满奇珍异宝、武功秘籍的地方,结果就这么个光秃秃的屋子,一个孤零零的盒子?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石室,尤其是地面那些“影煞”的脚印。脚印在平台前有些凌乱,似乎两人曾在此徘徊、观察,但最终……胡郎中顺着脚印看向平台后方,那里的地面灰尘上,有两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他们进来的石门附近,与那两具尸体位置吻合。“他们动了盒子,然后触发了某种机关,逃到门口时被杀。”黑衣人缓缓道,指向平台周围的地面。胡郎中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平台周围一圈的地砖颜色,似乎与外围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灰白色,而且异常干净,几乎没有灰尘。而在平台正前方,灰白色地砖区域的边缘,有几处极其细微的、像是锐物划过留下的浅痕。“机关在平台周围,或许,是重量感应,或是其他触发方式。他们拿起盒子,触发了机关,向外逃窜,但机关太快,他们没到门口就……”黑衣人分析道,语气凝重。胡郎中听得汗毛倒竖:“那我们……还拿不拿?”黑衣人盯着那暗金盒子,眼神复杂:“此物引得‘影煞’觊觎,主上亦势在必得,必非凡物。或许……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但机关莫测,强取恐是死路。”两人站在石室门口,距离中央平台约两丈远,陷入沉默。盒子近在咫尺,却如隔天堑。胡郎中看着那流光溢彩的盒子,又看看地上“影煞”的尸体,心里像有猫爪在挠。拿,可能死;不拿,不甘心,而且后面追兵也不会放过他们。他愁眉苦脸,习惯性地开始东张西望,试图从这光秃秃的屋子里找出点什么线索。目光扫过四壁,黑色石材光滑如镜,只有灰尘。扫过屋顶,同样如此。扫过地面……嗯?胡郎中目光一凝,落在平台侧后方、靠近墙角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块地砖的灰尘,似乎比旁边稍稍薄了那么一点点,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而且,那灰尘的分布形状,似乎……有点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留下一个极淡的、不规则的痕迹。“兄台,你看那里!”胡郎中指着那块地砖。黑衣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发现了异常。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绕过平台(保持距离),凑到那个墙角。黑衣人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地砖,又用手指轻轻抹开灰尘。地砖本身并无异样,但灰尘下的砖缝,似乎比旁边的砖缝略微宽了那么一丝。“是暗格?还是松动?”胡郎中低声道。黑衣人没有贸然去撬,而是抽出短刃,用刀尖沿着砖缝,极轻极慢地划动。划到某处时,刀尖似乎碰到了什么阻碍,轻轻一挑。“咔。”一声极轻微的机簧响动。那块地砖,竟然向上微微弹起了一丝缝隙!胡郎中心脏怦怦跳,又激动又害怕。黑衣人用刀尖小心地将地砖撬开。地砖下,并非暗格,而是一个浅浅的凹坑,凹坑里,静静躺着一卷用油纸包裹的、已经发黄发脆的纸张,以及一个小小的、非金非木、呈深褐色、形状不规则的牌子,牌子一面似乎刻着什么图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黑衣人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两样东西挑出来。油纸包裹的纸张一碰就碎,他极小心地展开,是一张材质特殊的、类似羊皮但更薄的纸,上面用细密的墨迹写着几行字。而那牌子,材质奇特,入手温润,一面刻着一个奇异的、仿佛齿轮与星辰组合的复杂图案,另一面是几个难以辨认的古体字。胡郎中凑过去看那纸上的字,字迹娟秀中带着一股奇特的刚硬感,用的是前朝官话,他连蒙带猜,大致读道:“后来者鉴:此‘枢核’所藏,非力可取,非智可夺,唯‘契合’者方能持之而无恙。余穷毕生之力,窥得天机一隅,铸此‘钥’与‘契’,然人力终有尽,天机不可全泄。置‘契’于此,留待有缘。若强取‘枢核’,则‘星陨’发动,十死无生。慎之!慎之!——匠魁公输衍绝笔”“公输衍?”胡郎中念出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猛地想起,地下工坊壁画上,那个带领众人叩拜巨鸟、又悲愤撞向鸟爪石台的工匠首领,似乎就叫这个名字!“是那个工匠头子!他还活着?还留了信?”黑衣人也是神情震动,他快速看完整段文字,又拿起那块深褐色牌子,仔细端详上面的图案和字迹,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匠魁’公输衍……前朝机关术最后一位大宗师,传说他于国破之日携核心秘藏与一众弟子失踪,原来……竟是在此!这‘枢核’……‘钥’是鸟爪石,‘契’是这牌子?‘星陨’……是机关名称?”胡郎中听懂了大概意思:盒子里的东西叫“枢核”,不能硬抢,得有什么“契合”才能拿,否则会触发“星陨”机关,死路一条。而留下这信和牌子(“契”)的,就是当年那工匠头子公输衍,他好像预见到会有人来,还留了条“有缘”的路?“这牌子就是‘契’?怎么用?吃了还是贴脑门上?”胡郎中拿起牌子看了看,除了图案古怪,没啥特别。黑衣人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中央平台上的暗金盒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牌子和信纸,缓缓道:“信中说,‘唯契合者方能持之而无恙’。‘契’在此,‘钥’已开门。或许,需将‘契’与‘钥’……或与那‘枢核’本身,以某种方式‘契合’,方能安全取物。”“怎么契合?把牌子放盒子上?”胡郎中猜测。“不知。但‘影煞’二人,显然不知有此‘契’,或未找到,故而强取,触发机关身亡。”黑衣人分析道,“公输衍留此‘契’于隐蔽处,是考验,亦是留给真正‘有缘’或知其奥妙之人一线生机。”胡郎中看着那暗金盒子,又看看手里的牌子,再看看地上“影煞”的尸体,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古代人,留个东西还搞这么多弯弯绕,又是星图又是契合的,直接写个说明书不好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拿着牌子过去试试?”胡郎中问。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室中央,在距离灰白地砖区域还有一步的地方停下,仔细观察平台和盒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牌子和鸟爪石(已从门上取下,握在手中),似乎在推演着什么。胡郎中不敢打扰,也凑过去看。只见那暗金盒子静静摆在黑色平台上,流光溢彩,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看不到锁孔,也看不出任何开启的痕迹。平台本身除了颜色暗沉,也毫无特别。忽然,胡郎中鼻子抽了抽,他闻到一丝极淡的、之前就有的奇异香气,似乎就是从盒子上散发出来的。他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想仔细闻闻。就在这时,他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咔嚓”一声轻响,似乎触动了某块略有松动的地砖!“不好!”黑衣人大喝,猛地伸手想拉回胡郎中。但已经晚了!以胡郎中脚下为中心,周围数块灰白色地砖猛地向下凹陷了寸许!紧接着,整个石室响起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嗡嗡”声,仿佛无数细小齿轮开始高速运转。平台上的暗金盒子,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刺目的金光,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金铸!同时,屋顶和四壁的黑色石材上,瞬间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银色光线网络,这些光线如同有生命般流动、组合,一股庞大而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星陨机关启动了!”黑衣人脸色剧变,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胡郎中拽到身后,同时目光急扫,寻找生路或破解之法。胡郎中魂飞魄散,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深褐色的“契”牌,看着满室流转的银光和平台上刺目的金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次真要把自己作死了!我就闻了一下啊!:()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