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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郭嘉毒计江州动摇(第1页)

建安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江州。长江在这里拐了个急弯,江水拍打着陡峭的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江州城依山而建,三面环水,唯北面与陆地相连,本是易守难攻的天险。但此刻,这座巴郡第二大城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焦躁不安。太守府议事厅内,李严盯着案上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已经四天没睡好了。眼窝深陷,胡茬杂乱,那身原本合身的太守官服如今松垮地挂在身上——围城四十日,他瘦了整整一圈。“将军,”长史费观轻声提醒,“该用午膳了。”李严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地图上,三支红色箭头从不同方向指向江州:北面,夏侯惇的前军主力驻扎在三十里外的垫江,陷阵营和先登死士的旗号清晰可见;西面,马超的西凉骑兵游弋在江津一带,切断了江州与成都的水陆联系;东面……东面本应是安全的,但三日前探马来报,黄忠在攻克巴西后,已派文丑率五千兵马东进,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涪陵。三面合围,只留南面——那是长江天险,对岸是南中蛮荒之地。就算能突围过去,又能如何?“费长史,”李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费观沉默片刻:“按眼下配给,士卒每日半升粟米,百姓每日两合,尚能支撑……二十日。”“箭矢呢?”“库存三万支,但守城弓弩手每日消耗不下千支。若晋军发动强攻,最多支撑十日。”“滚木礌石?”“北城墙已用去七成,东、西城墙各五成。南面临江,储备尚足,但……”费观没有说下去。但晋军根本不会从南面进攻。李严知道他要说什么。厅外传来脚步声,都尉邓贤快步而入,脸色难看:“将军,又逃了十七个。”李严眼皮都没抬:“哪个门的?”“东门。昨夜子时,守军校尉赵统带十六名亲兵,乘竹筏顺江而下,说是……说是去南中求援。”邓贤咬牙切齿,“可他们走的是下游方向!”下游是巴东,是荆州,是已经臣服晋王的土地。这些人根本不是去求援,是去投降。李严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加快了。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厅中每个人的心上。“将军,”费观忍不住道,“是否该……整顿军纪?再这样下去,逃兵会越来越多。”“整顿?”李严终于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怎么整顿?杀一儆百?费长史,你去城头看看,那些守城的士卒,哪个不是面黄肌瘦?哪个不是衣甲破损?你让他们饿着肚子、拿着断刀,还要他们死战到底——凭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能看到一部分江面,江水浑浊湍急。几艘晋军的巡逻船在江心游弋,船上的“晋”字旗清晰可见。“张任将军战死了。”李严忽然说。厅内一片死寂。费观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邓贤瞪大了眼睛。“剑阁的溃兵今早到的,从米仓道绕过来的。”李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张将军力战不降,自刎殉国。剑阁……丢了。”“那……那巴西?”费观颤声问。“巴西三日前就丢了。严颜老将军被俘,雷铜开城。”李严转过身,看着厅中众人,“现在你们明白了吗?蜀中三大支柱——张任之勇、严颜之忠、外援之助,已经全断了。我们江州,现在是真正的孤城。”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北面,夏侯惇两万精锐;西面,马超五千铁骑;东面,文丑五千步卒。南面是长江,对岸是刚被马超击溃的南蛮残部。而我们的援军在哪里?”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成都的援军,连影子都没有。刘益州现在想的,恐怕不是怎么救我们,而是怎么守住他那座孤城!”“将军慎言!”费观慌忙道。“慎言?”李严笑了,笑得很苦,“费长史,这里都是自己人,说几句实话,也要掉脑袋么?”他重新坐回案后,闭上眼睛:“你们都下去吧。让我……静一静。”费观和邓贤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厅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李严睁开眼,从案几暗格里取出一卷帛书。帛书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他缓缓展开,上面是七年前,他刚被任命为江州太守时,刘璋亲笔写的勉励之词:“正方吾弟:江州乃巴蜀门户,托付于汝,朕心甚安。望卿守土安民,不负朕望。”下面盖着益州牧的大印。七年了。七年来,他修缮城墙、训练水军、囤积粮草,把江州经营得铁桶一般。他以为这样就能报答知遇之恩,就能守住这片土地。可现在呢?张任死了,严颜降了,剑阁丢了,巴西陷了。而他李严,困守孤城,粮草将尽,军心涣散。他把帛书凑近油灯,火苗舔舐着边缘,但最终没有点燃。他收起帛书,重新放回暗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窗外,天色渐暗。江风穿过窗棂,带来江水腥咸的气息和远处晋军营地的号角声。李严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了。但怎么选?战,是死路;降,是骂名。死容易,活着难;守节容易,守土难;殉国容易,救民难。他想起严颜。那个比他年长二十岁的老将军,那个以忠义闻名蜀中的老将,最终选择了开城。是真的贪生怕死吗?还是……另有考量?李严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十一月二十九,清晨。江州城北,晋军前军大营。中军帐内,夏侯惇看着刚刚送到的战报,独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张辽攻破剑阁、张任殉国的消息,他昨夜就收到了。按理说该高兴,但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惋惜。“元让将军。”帐帘掀起,郭嘉披着狐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江州最新的情报。”夏侯惇接过,快速浏览。文书上详细记录了江州城内的状况:粮草存量、守军兵力、士气状态、将领关系……事无巨细,有些情报甚至连他这个围城主将都不知道。“奉孝,这些消息……”“贾文和的手笔。”郭嘉在火盆边坐下,伸出苍白的手烤火,“他在江州经营了三年,埋下的钉子,是时候启用了。”夏侯惇放下文书:“按这上面说的,李严已经动摇。我们是否该加强攻势,一鼓作气?”“不。”郭嘉摇头,“强攻江州,就算能破,我军至少要折损五千。而且城破之后,必是巷战,百姓死伤无数,这座巴郡重镇也就毁了。晋王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益州,不是一片废墟。”“那依奉孝之见?”郭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那是一顶头盔。头盔是精铁打造,上有红缨,但红缨已残破不堪,盔体有多处劈砍痕迹,左侧还嵌着半截断箭。最引人注目的是盔顶的装饰——一只青铜铸造的睚眦,张牙舞爪,这是蜀中高级将领的标志。“这是……”夏侯惇瞳孔一缩。“张任的头盔。”郭嘉轻声道,“张文远厚葬张将军时,我让人悄悄留下的。现在,该它派上用场了。”他招手,侍从呈上一卷帛书。郭嘉展开,上面是他亲笔写的一封信,字迹工整,措辞恳切,但字里行间藏着毒。“致江州李正方将军:剑阁已破,张公义殉国。此其头盔,可为见证。将军困守孤城,外援尽绝,内无粮草,士卒饥疲,此非战之罪,实乃刘季玉弃将军也。今王师吊民伐罪,所至不杀不掠,将军若开城归顺,当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相授,保境安民,功在千秋。若执迷不悟,三日后全军攻城,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晋王麾下参军祭酒郭嘉敬上。”夏侯惇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奉孝,这信……是不是太毒了?”“毒?”郭嘉笑了,“元让将军,你可知什么叫攻心?攻心不是讲道理,是撕开伤口,撒上盐,再告诉他有药可治。张任的头盔是伤口,刘璋的抛弃是盐,我的许诺是药。”他咳嗽几声,继续道:“这还不够。贾文和那边已经准备散播另一个消息——就说刘璋因为张任、严颜接连战败,迁怒于前线将领家眷,已经秘密处决了数名守将的亲人。李严的家眷在成都,你说他听到这消息,会怎么想?”夏侯惇沉默了。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谋略,但像郭嘉这样,把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的,还是第一次见。“另外,”郭嘉补充,“让马超将军派一队骑兵,绕到江州南岸,做出要渡江截断退路的架势。再让文丑将军在涪陵大张旗鼓练兵,每日击鼓鸣金。我们要让李严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已经无处可逃了。”“然后呢?”夏侯惇问。“然后等。”郭嘉望向帐外,目光似乎穿透营寨,看到了那座孤城,“等他自己崩溃。人心就像堤坝,从内部崩溃,远比从外部冲击要快得多。”同一时间,江州城内。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起初只是在小范围流传:“听说张任将军不是战死的,是被自己人出卖的。”“严颜老将军降晋,是因为刘益州要杀他全家。”“成都那边已经乱了,主战派和主和派打起来了。”后来愈演愈烈:“李严将军的家眷被刘益州抓起来了!”“何止家眷,凡是前线守将的亲人,都被监控了!”“说是怕我们投降,拿家眷当人质呢!”李严听到这些谣言时,正在城头巡视。邓贤气得要抓人,被他制止了。“将军,这些谣言再不制止,军心就彻底散了!”邓贤急道。李严望着城外晋军营寨,久久不语。良久,才说:“你觉得,这些谣言是谁散播的?”“当然是晋军细作!”“那他们怎么知道张任战死的细节?怎么知道严老将军的家事?怎么知道……我在成都的家眷情况?”李严转过头,眼中寒光闪烁,“这些事,连普通士卒都不知道,晋军细作却能说得有鼻子有眼。你说,这是为什么?”,!邓贤愣住了。“因为,”李严一字一句,“我们中间,有鬼。”他走下城头,回到太守府。刚进府门,费观就迎上来,脸色苍白:“将军,城西……城西出事了。”“什么事?”“守军校尉吴班,带着两百亲兵,想要强开西门突围,被守军拦住。双方打起来了,死了十几个人。”费观声音发颤,“吴班说……说将军已经暗通晋军,要拿全城将士的命换自己的富贵。”李严闭了闭眼。吴班是吴懿的堂弟,吴懿在巴西跟着严颜投降了,吴班这是怕被牵连,又想立个“清君侧”的功劳。“人呢?”“已经控制住了,但……”费观欲言又止。“但什么?”“但吴班在抵抗时,喊了一句话。”费观低下头,“他说……他说刘益州已经下密令,凡丢失城池的守将,家眷皆以通敌论处。将军您的夫人和幼子,三日前已经被……被下狱了。”李严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门框,手指深深抠进木头里。指甲断裂,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痛。“消息……来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吴班说,是成都来的商贾带来的。我们抓了那个商贾,但他……他昨夜在牢里自尽了。”费观的声音越来越小,“死前留下血书,说对不起将军,但他家人被胁迫,不得不传这话。”李严松开手,看着指尖的血。鲜红,温热,真实得刺眼。是真的吗?刘璋真的会这么做?那个懦弱、犹豫、但一向对臣子还算宽厚的州牧,真的会拿将领家眷当人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是真的,那这江州守得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是假的……那这谣言为什么能传得这么真?连商贾都愿意以死传话?“将军!”亲兵匆匆跑来,“北门!晋军射上来一封信,还有……还有一顶头盔!”李严猛地抬头:“拿来!”亲兵呈上。信装在铁筒里,筒上刻着“郭嘉致李将军”。头盔用布包着,布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李严先拆开信。郭嘉的字迹他认得——七年前他出使许都时,见过这位鬼才的手书。信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读到“张公义殉国,此其头盔”时,他的手抖了抖。他放下信,解开布包。头盔露出来的瞬间,李严的呼吸停止了。他认得这顶头盔。三年前张任来江州巡查防务,两人在城头对饮。张任指着自己的头盔说:“正方兄,你看这睚眦,张牙舞爪的,像不像我老张?我就是刘益州门下的一条看门狗,谁敢来犯,我就咬谁!”那时张任笑得很豪迈,盔顶的红缨在江风中飘扬。现在,红缨残破,盔体破损,血迹斑斑。那只青铜睚眦依然张着嘴,但再也发不出声音了。李严的手指抚过盔上的箭痕,抚过那道深深的劈砍印记。他能想象出最后的战斗有多惨烈——张任那样的猛将,宁可自刎也不投降,该是何等的绝望?“张兄……”他喃喃道。厅外忽然传来骚动。费观慌张进来:“将军,晋军……晋军在南岸集结了!看旗号,是马超的西凉骑兵!”李严抱着头盔,走到窗前。从这里看不到南岸,但他能听到隐约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江面。东面也有动静。探马来报:文丑部五千人已抵近江州东郊,正在安营扎寨。北面更不用说,夏侯惇的主力一直没动,但那种沉默的压力,比进攻更可怕。三面合围,只剩一面——南面的长江。但现在,对岸也出现了敌军。无处可逃了。李严抱着头盔,缓缓坐回案后。他想起张任,想起严颜,想起刘璋那张总是犹豫不决的脸,想起在成都的妻子和刚满五岁的儿子。头盔很沉,沉得像一座山。夜深了。太守府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李严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左边是郭嘉的信,右边是张任的头盔,中间是一坛酒。他已经喝了半坛。酒是江州本地的土烧,很烈,烧得喉咙发痛,但烧不化心里的冰。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李严没有抬头:“进来吧,费长史。”费观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看到案上的东西,他叹了口气,把汤碗放在一旁。“将军,酒伤身。”“伤身?”李严笑了,又灌了一口,“总比伤心好。”费观沉默片刻,低声道:“今日又逃了三十七个。北门守军……已经换了两茬了。再这样下去,不等晋军攻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李严没说话,只是盯着张任的头盔。油灯的光在盔面上跳动,那些伤痕在光影中格外狰狞。“费长史,”他忽然问,“如果你是张任,你会怎么选?”费观愣了愣:“末将……不知道。”“我知道。”李严又喝了一口酒,“张公会战死,因为他信的是‘忠臣不事二主’。严老将军会降,因为他信的是‘良禽择木而栖’。那你说,我该信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头的火把星星点点。更远的地方,晋军营地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火龙。“我十九岁入仕,今年三十七岁。十八年来,我从郡中小吏做到江州太守,靠的是什么?”李严自问自答,“不是出身——我李氏在蜀中只是寻常家族;不是军功——我打过最硬的仗就是镇压山越叛乱;甚至不是才干——比我聪明的人多的是。”他转过身,看着费观:“我靠的是务实。该守的时候守,该让的时候让,该争的时候争,该退的时候退。所以刘益州用我守江州,因为这里需要务实的人——既要防北面的张鲁,又要防东面的刘表,还要安抚南面的蛮族。太刚易折,太柔易欺,不刚不柔,才是守土之道。”“那现在呢?”费观轻声问,“现在该怎么务实?”李严走回案前,拿起郭嘉的信,又放下。拿起张任的头盔,又放下。最后,他的手按在酒坛上。“务实就是,”他缓缓道,“承认我们守不住了。承认刘益州大势已去。承认再打下去,只会让更多将士白白送死,让城中百姓遭受兵灾。”费观的呼吸急促起来:“将军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李严抬起头,眼中已无醉意,只有一片清明,“我要为江州三万守军、十万百姓,找一个活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要见晋军的使者。”费观扑通跪地:“将军三思!此事若传出去……”“不会传出去。”李严扶起他,“你亲自去办。北门戍楼,子时三刻,我只带两个亲兵。让晋军也最多来三人。记住,要快,要密。”“那……那谈什么条件?”李严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是他早就写好的条款:保全守军性命、不扰百姓、不毁城池、将领依才录用、家眷安全……条条清晰。“把这些给他们看。告诉他们,若能答应,三日后开城。若不能……”他看向张任的头盔,“那我李严,也只能学张公义,做个断头将军了。”费观接过帛书,手在发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州的命运,蜀中的命运,甚至整个天下的命运,都将改变。“还有,”李严叫住他,“查清楚,我家眷的事,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若是真的,”李严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就更要降了。为一个拿臣子家眷当人质的主公卖命,不值。”费观重重点头,转身离去。书房重归寂静。李严重新坐下,看着跳动的灯焰。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刘璋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州牧对他说“正方乃社稷之才”;想起妻子送他来江州赴任时,在码头哭红了眼;想起儿子去年写信,说“爹爹何时回家”……现在,他可能要永远回不去了。不是不能回,是不敢回——回那个可能已经将他视为叛臣的成都,回那个可能已经家破人亡的家。他举起酒坛,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很苦,苦得他皱紧了眉。子时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李严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镜中的自己,两鬓已有些斑白,眼角有了皱纹。三十七岁,本该是建功立业的年纪,却要在这里做出可能背负千古骂名的决定。他推开房门,寒风扑面而来。亲兵已等在门外,手中捧着甲胄。“不用甲胄。”李严说,“换便服。”今夜,他不是以将军的身份去见敌人,是以江州守土之官的身份,去为治下军民谋一条生路。这或许不是最英雄的选择,但一定是最务实的选择。而务实,从来就不是为了青史留名,只是为了活着的人,能继续活下去。他踏出府门,走入漆黑的夜色中。身后,太守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像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江涛拍岸,声如闷雷。而对岸晋军营地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指引迷途的灯塔,也像吞噬一切的火焰。李严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向前走了。:()开局附身袁绍:我的五虎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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