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常冷淡平静的人眼底神色微动,江远也跟着他蹲下来,垂眼说:“先把它抱出来。”
“光抱出来不行,”沈知行摇着头说,“它现在自己动不了,再不把它弄到暖和的地方缓缓就要冻死了。”
暖和的地方。
江远抬头看了沈知行一眼,轻声说:“去教室。”
“可以吗?”沈知行试探着问。
“别想了,除了教室没有别的地方,”江远站起身,“再等它就彻底不动了。”
他干脆地脱了外套,摊开羽绒服背面,跟沈知行说:“放我衣服上。”
看到江远里面还穿了件羽绒马甲,沈知行抿了抿唇,没再过多犹豫,伸手轻轻地捧起缩着的一小团用江远的羽绒服包紧,小家伙微微挣扎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叫了一声。
他搂紧怀里的羽绒服,江远拎着铁锹跟在沈知行身后往楼里走。
教学楼里的温度高,沈知行停在一楼拐角,说:“你先把铁锹放回去,咱们一块回。”
怀里的小猫时不时轻轻动一下,沈知行斜倚着墙想办法,思绪乱成一团。
简直是要疯了。
老李不在、晚上不上自习、铲雪铲到5点才结束。
这些事儿连成一串,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不行,绝对不行。
学校的规矩是底线,沈知行做不到和原则对抗,他果断浇灭了心里突然燃起的小火苗。
怀里的小团又动了一下。
草。
他认了。
江远回来得很快,视线交汇的瞬间,沈知行毫不犹豫地说:“再有一个半小时放学,老李现在开会回不来,我要带它去宠物医院,你帮我盯着点。”
“你有假条?”江远问。
“模仿老李的字再签一个,我知道他的假条和印章都放在哪儿。”
如果老李发现了这件事,他肯定会被狠批一顿并作为反面教材回家反省一周,但如果只把小猫带回班放在暖气上什么都不做,情况也许会更糟。
猫是他发现的,既然捡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最起码沈知行做不到。
“拿手机了吗?”
沈知行伸手在羽绒服兜里掏了两下,脸都黑了,话梗在嘴边说不出口。
早上走得急,手机被他顺手放在了鞋柜上。
江远看了一眼羽绒服留出的细缝,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都去会不会太显眼了?
万一有查自习的老师怎么办?
大家发现了怎么办?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沈知行下意识想拒绝,却被江远的视线盯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后背还倚在墙上,江远站在自己面前,几公分的差距在此时尤其明显。
沈知行呼吸一滞,最终还是妥协了。
教室里空无一人,办公室门紧关着。
两个人没敢耽搁,沈知行进班看了眼时间,拉开椅子把羽绒服包着的一团递给江远:“你坐我这儿看着,我去办公室。”
好在没锁门,沈知行轻车熟路地摸进办公室,老李的假条和印章放在文件夹右边的收纳架上,他飞快地在假条上签完自己和江远的名字,印章盖下去的时候心情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