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团伙覆灭的消息登报后第三天,陈阳正在合作社养殖场里查看新引进的一批种貂。这些貂是从丹麦进口的,毛色银亮,体型匀称,每只价值五千元。合作社现在养殖规模越来越大,光是紫貂就有八百多只,成了东北最大的紫貂养殖基地。“阳哥,公安局来人了。”张二虎拄着拐杖过来,脸色有些紧张,“来了两辆车,七八个人,说是省公安厅的。”省公安厅?陈阳心里一紧。龙哥的事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他放下手里的饲料,走到办公室。屋里坐着四个穿警服的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肩章上两杠三星,一级警督。“你就是陈阳?”瘦高个问,语气不善。“我是。请问您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队长,姓高。”高队长拿出证件,“陈阳,你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省厅协助调查。”故意伤害?陈阳愣住了:“高队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最近没跟人发生冲突啊。”“上个月在国道遇袭,你打伤了人,忘了?”高队长冷笑,“对方报案了,说你防卫过当,致人重伤。现在有三个伤者在医院躺着,还有一个在重症监护室。跟我们走吧。”陈阳心里一沉。龙哥的余党!他们倒打一耙!“高队长,那是正当防卫。他们七八个人持械袭击我,我是自卫。”“是不是自卫,我们调查了再说。”高队长站起身,“带走。”两个警察上前要给陈阳戴手铐,张二虎急了,挡在前面:“你们不能乱抓人!阳子是受害者!”“妨碍公务,一起带走!”高队长一挥手。周小军和几个民兵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看这架势,都急了:“你们干什么!”眼看要起冲突,陈阳赶紧制止:“二虎,小军,别冲动。我跟他们去,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他转身对高队长说:“高队长,我可以配合调查,但能不能不戴手铐?这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高队长想了想,同意了:“行,给你留点面子。走吧。”陈阳被带上警车。车开动前,他看见韩新月抱着孩子从家里跑出来,脸色煞白。他想说什么,但车已经开了。路上,陈阳脑子飞快地转着。龙哥的余党报案,说他是故意伤害,这招够毒。如果坐实了,最少判三年。而且省公安厅直接来人,说明对方在公安系统里还有关系。到了省公安厅,陈阳被带进审讯室。高队长亲自审问,旁边还有个年轻警察做记录。“陈阳,上个月十五号,在201国道兴安岭段,你是不是打伤了四个人?”“是,但那是他们先袭击我。”陈阳说,“他们七八个人,拿着钢管、砍刀,要杀我。我是自卫。”“自卫?”高队长拿出几张照片,“你看看,这是伤者的伤情鉴定。一个肋骨断三根,一个脾脏破裂,一个颅骨骨折,还有一个昏迷不醒。自卫能把人打成这样?”照片上的伤者确实伤得很重。但陈阳记得很清楚,当时情况紧急,他下手是重了些,但绝对没到这个程度。“高队长,当时情况混乱,我记不清具体怎么打的。但我是为了保命,下手重了也正常。”“保命?”高队长笑了,“陈阳,你别装了。我们调查过,你学过格斗,当过民兵队长,身手很好。对付几个小混混,需要下这么重的手吗?我看你就是借机报复,故意伤人!”这是要往故意伤害上定性了。陈阳冷静下来:“高队长,我要见我的律师。”“律师?”高队长冷笑,“可以。但在这之前,你得先交代清楚。说,是不是因为商业竞争,你雇凶伤人,然后又贼喊捉贼?”这是要栽赃陷害了!陈阳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但强忍着:“高队长,我要求查看当时的现场记录、证人证言、还有伤者的身份信息。如果他们是龙哥的余党,那他们的证词就不能采信。”“龙哥?什么龙哥?”高队长装傻,“我们查了,伤者都是普通农民,进城打工的。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袭击你?”普通农民?陈阳气笑了。普通农民会持械袭击?会要他的命?“高队长,我要打电话。”“打完电话再说。”陈阳给老赵打电话——老赵不光是法律顾问,他儿子在省政法委工作,有点关系。电话接通后,陈阳简单说了情况。“陈总,你别急,我马上联系。”老赵说,“这个高队长我听说过,是省厅有名的‘黑面神’,办案风格很硬。但你别跟他硬顶,要讲策略。”挂了电话,陈阳对高队长说:“我要见伤者。”“见伤者?他们还在医院,昏迷的昏迷,治疗的治疗,怎么见?”“那就等他们醒了再说。”陈阳说,“在事实没查清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高队长脸色一沉:“陈阳,你别以为有点钱有点关系,就能逍遥法外!我告诉你,这个案子证据确凿,你跑不了!”,!“那就按程序办。”陈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高队长气得拍桌子,但也没办法。按规定,拘留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确凿证据就得放人。他让人把陈阳关进留置室,自己出去了。留置室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马桶。陈阳坐在床上,心里盘算着。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连伤情鉴定都做好了,显然是要把他往死里整。但陈阳不慌。他相信自己的清白,也相信法律。更重要的是,他相信那些一起战斗过的兄弟。晚上八点,留置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是周卫国和王副局长。“陈顾问,你受委屈了。”周卫国握住陈阳的手,“我们都听说了,这是诬告。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你清白。”“周部长,王局,你们怎么来了?”陈阳很意外。“老赵给我打的电话,”周卫国说,“我一听就急了。你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正当防卫变成故意伤害,这不是颠倒黑白吗?”王副局长也说:“陈顾问,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四个‘伤者’,根本就不是什么农民,是龙哥手下的打手,都有前科。其中一个外号‘铁头’,去年就因为故意伤害被判过刑。”“那高队长为什么……”“高队长?”周卫国冷笑,“他收了钱。龙哥的余党凑了十万,买通了他,要让你进去。幸亏我们来得及时。”原来,周卫国接到老赵的电话后,立刻联系了省军区老战友。军区给公安厅施压,要求公正处理。公安厅领导这才重视起来,一查,果然发现了问题——高队长私自办案,程序违规,还有受贿嫌疑。“陈顾问,你可以走了。”王副局长说,“高队长已经被停职审查了。这个案子,由我们县局重新调查。”走出公安厅大楼,陈阳看见门口停着一排车——合作社的吉普车、县武装部的军车、还有几辆私家车。车旁站着很多人:周小军、张二虎、孙晓峰、杨文远,还有合作社的几十个乡亲。看见陈阳出来,大家围上来:“阳子,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陈阳眼睛一热:“没事,让大家担心了。”韩新月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眼圈红红的:“你可出来了……吓死我了。”陈阳接过女儿,亲了亲:“爸爸没事,雪儿不哭。”周卫国说:“陈顾问,先回家吧。这个案子,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回到合作社,已经是晚上十点。但大家都没散,聚在院子里,要听陈阳说怎么回事。陈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听完,所有人都气愤填膺。“太欺负人了!明明是自卫,还倒打一耙!”赵大山气得胡子直抖,“那个高队长,就该枪毙!”“枪毙不至于,但法律会制裁他。”陈阳说,“不过这事儿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遇到这种事,要留证据。小军,你去买几台摄像机,装在车上,随时录像。再买几个录音笔,重要谈话都录下来。”“明白。”周小军点头。“还有,”陈阳对大家说,“以后咱们合作社的人,出门办事要两人以上。遇到冲突,先报警,再自卫。别给人家留下把柄。”“知道了!”人群散去后,陈阳和韩新月回到屋里。小陈雪已经睡着了,韩新月把孩子放好,转身抱住丈夫:“阳子,咱们别干了吧?太危险了……”“不干?”陈阳轻轻拍着妻子的背,“新月,我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现在的情况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不惹事,但事会来惹咱们。只能迎难而上,不能退缩。”“可是……”“我知道你担心。”陈阳说,“但你想,如果咱们退了,合作社这几百号人怎么办?跟着咱们干的兄弟们怎么办?新月,有些事,不是想退就能退的。”韩新月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说得对。合作社现在不光是一个企业,更是一个大家庭。陈阳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倒。第二天,县局开始重新调查国道袭击案。王副局长亲自带队,去了现场,走访了当时路过的司机,还调取了附近的监控——虽然八十年代监控很少,但刚好有个养路工班的院子里装了摄像头,拍到了一部分画面。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确实是七八个人围殴陈阳他们。陈阳和孙晓峰、周小军是背靠背防守,没有主动攻击。直到对方拿出汽油要烧车,他们才冲出来反击。“这是明显的正当防卫。”王副局长说,“而且防卫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对方持械,人多,威胁到生命安全,怎么防卫都不过分。”同时,周卫国那边也查清了四个“伤者”的身份——都是龙哥手下的打手,有前科。所谓的“重伤”,有一半是旧伤,还有一半是故意加重伤情,想讹诈。证据确凿,案子很快结了。陈阳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而那四个打手,涉嫌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被刑事拘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高队长那边,查实受贿十万,违规办案,被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事情解决了,但陈阳心里不踏实。这次幸亏有周卫国和老赵帮忙,要是没有他们,自己可能真就栽了。这说明,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关系,有势力。但陈阳不想走关系。他想走正道,依法办事。可现实是,有时候正道走不通。这天晚上,陈阳把周小军、孙晓峰、杨文远叫到办公室,开了个小会。“这次的事,大家都看到了。”陈阳说,“咱们做正经生意,但总有人不按规矩来。硬碰硬,咱们不怕,但防不胜防。我在想,是不是该换种思路了。”“什么思路?”孙晓峰问。“走法律路线。”陈阳说,“咱们成立个法务部,专门处理法律事务。请最好的律师,研究法律法规,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同时,咱们也加强跟政府部门的沟通,该交的税交,该尽的义务尽,争取政府的支持。”“这个好,”杨文远说,“咱们以前太被动了,总是等事来了才应付。应该主动点,防患于未然。”“还有,”陈阳说,“我想成立个‘兴安岭企业家协会’,把县里、市里、甚至省里的正经企业家都联合起来。一个人力量小,一群人力量大。大家互相支持,互相保护,就不怕那些歪门邪道了。”周小军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陈叔,我支持!”说干就干。陈阳让老赵负责组建法务部,从省城请了三个资深律师,两个负责日常法律事务,一个专门研究商业竞争和刑事辩护。同时,他开始筹备“兴安岭企业家协会”。先找了县里几个有名的企业家——做木材生意的刘老板,做山货加工的王老板,还有开旅馆的李老板。大家一聊,都有同感——做生意难,不光要应对市场竞争,还要应付各种骚扰。“陈老板,你说得对!”刘老板拍大腿,“我去年就被一伙人敲诈过,说要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店。我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他们就跑,警察走了他们又来。最后没办法,给了两万才消停。”“我也遇到过,”王老板说,“有人往我厂里扔死老鼠,说我的山货不卫生,要曝光我。其实就是想讹钱。”“所以咱们得团结起来,”陈阳说,“成立协会,资源共享,信息互通。谁遇到麻烦,大家一起想办法。政府部门那边,咱们也统一发声,争取政策支持。”大家都同意。一个月后,“兴安岭企业家协会”正式成立,陈阳当选为会长。协会办公室设在合作社,老赵兼任秘书长。协会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了一份《兴安岭企业营商环境报告》,递交给县委、县政府。报告里列举了企业遇到的各种问题——乱收费、敲诈勒索、恶意竞争,还有政府部门的不作为。报告引起了县领导的重视。县委书记亲自批示:“营商环境就是生产力,必须下大力气整治。”成立了由公安、工商、税务等部门组成的联合工作组,专门整治企业周边环境。效果很快显现。几个长期在县城收保护费的混混被抓了,几家恶意竞争的企业被处罚,政府部门办事效率也提高了。陈阳的饭店、合作社,再也没人来捣乱。生意越做越顺。这天,陈阳正在协会办公室看文件,周卫国来了。“陈会长,忙呢?”周卫国笑道。“周部长,您就别取笑我了。”陈阳赶紧起身,“快坐。有什么事吗?”“两件事。”周卫国坐下,“第一,省军区要表彰你。说你带领企业家协会,改善了营商环境,促进了地方经济发展。给你发个‘拥军模范’的奖状。”“这是大家的功劳。”陈阳说。“第二,”周卫国表情严肃起来,“省公安厅要请你当‘警风监督员’。这次高队长的事,暴露了公安系统的问题。厅领导想请你们企业家监督警风警纪,发现问题直接反映。”陈阳想了想:“这个职务……我怕干不好。”“你能干好。”周卫国说,“陈顾问,不,陈会长,你现在不只是企业家,还是社会活动家了。你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责任也越来越大。这是好事,但也要小心——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我明白。”陈阳点头。送走周卫国,陈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合作社院子里忙碌的人们。养殖场的工人在喂貂,加工厂的工人在处理皮毛,饭店的员工在准备食材……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重生前,他为了钱不择手段,最后进了监狱。重生后,他走正道,虽然艰难,但心里踏实。更重要的是,他带动了这么多人一起致富,一起成长。这才是真正的成功。电话响了,是韩新月打来的:“阳子,雪儿会叫‘爸爸’了!真的,刚才清清楚楚叫了一声!”陈阳笑了:“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他走出办公室。夕阳西下,合作社的院子洒满金光。远处,大兴安岭的群山巍峨耸立,像一位沉默的父亲,守护着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陈阳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力量。重生一世,他要守护的不仅是家人,不仅是合作社,还有这片土地的公平和正义。路还很长,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家人,有兄弟,有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只要心中有山,脚下有路,就没有过不去的坎。:()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