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
这俩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不像是商量,倒像是下命令。
旁边一个扛著扁担的汉子本来想挤,一抬头对上霍錚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嚇得脖子一缩,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还差点踩著后边人的脚面。
林软软被他护在身后,那是半点都没被挤著。
她看著前头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看著周围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心里头那点小虚荣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这就是她的男人。
哪怕是在这乱糟糟的火车站,那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这排面,绝了。
出了站台,冷冽的西北风夹杂著煤灰味扑面而来。
林软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目光在出站口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按理说,赵指导员那大嗓门,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
更別提他早就在电报里嚷嚷著要带队来接风,说是要看看嫂子长啥样。
可这会儿,出站口倒是围了不少拉客的三轮车和接站的家属,唯独没见著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
“老赵人呢?”林软软踮著脚尖往远处看,“该不会是车坏半道上了吧?”
霍錚没说话。
他站在台阶上,把手里的皮箱往地上一放,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广场最显眼的一个位置上。
林软软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就在出站口的正对面,停著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这年头吉普车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没见过。
可这辆车不一样,车身擦得鋥亮,连轮胎上的泥都冲得乾乾净净。最扎眼的是那车牌。
白底红字。
京a。
在这偏远的西北地界,突然冒出这么个掛著首都牌照的车子,格格不入又自带威严,没人敢轻易靠近。
周围那些拉客的、接人的,都有意无意地绕著那辆车走,生怕蹭著碰著惹上什么大麻烦。
那车周围三米之內,竟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而在那车门边上,笔直地站著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