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稀饭?
给这帮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汉子们送行,喝稀的哪能顶事儿?
林软软看著马大勺那张窘迫得快要皱成苦瓜的老脸,心里一动。
她没接话,转身就往窑洞里走。
“你们等著,我记得柜底好像还有点存货。”
霍錚看著她的背影,眉梢挑了挑。
家里有什么存货,他比谁都清楚。
除了那几块狼肉乾和几个罐头,哪来的麵粉?
但他没吭声,只是掏出火柴,帮马大勺点燃了旱菸袋。
过了不到两分钟。
林软软从屋里出来了。
她走得有点慢,身子微微往一边倾斜,手里提著一个白色的编织袋。
那袋子看著不起眼,但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激起一圈浮土。
“这是……”马大勺叼著菸袋锅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
“之前霍錚怕我饿著,托人从省城弄来的精白面。我寻思著两个人也吃不完,就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没动。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马大勺扑过去,解开袋子口的绳子。
那一瞬间,雪白细腻的麵粉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带著股麦子的清香。
“哎哟我的亲娘嘞!”马大勺颤抖著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这是富强粉啊!特级的!这一袋子……得有五十斤吧?”
五十斤精白面。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戈壁滩,那就是真金白银。
就连过年,包饺子也得掺一半的玉米面。
马大勺猛地抬头看向林软软,眼眶有点湿。
“嫂子,这……这太贵重了。你们去南边路远,留著路上烙饼吃多好,给我们这帮糙汉子吃,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糟蹋了。”
“吃进肚子里长力气,怎么叫糟蹋?”林软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老马班长,別愣著了,赶紧生火。霍錚这就要走了,怎么也得让大傢伙儿吃顿饱饭。”
霍錚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袋麵粉,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林软软。
他当然知道这麵粉哪来的。
这丫头,为了给他撑面子,是真捨得把家底往外掏。
“听嫂子的。”霍錚弯腰,单手拎起那五十斤的面袋子,轻鬆得像拎小鸡仔,“在哪和面?就在这院子里?”
“就这儿!”马大勺来了精神,把菸袋锅子往腰上一別,“今儿个咱们就在露天搞,让那香味飘得全院都闻得见!”
很快,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