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长点肉。”霍錚给栓子盛了一大碗,“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丟人。”
栓子端著碗,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混著麵汤一起吞了下去。
“教官……”
“闭嘴,吃你的。”
几十个汉子,或是蹲在墙根,或是坐在石头上。
院子里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吃麵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独特的乐章。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也格外香。
林软软端著个小碗,坐在霍錚旁边。
她看著这些战士。
有的脸上还带著训练留下的泥土,有的手上缠著绷带。
他们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肉都吃完。
霍錚吃得很快,三两下就干掉了一大碗。
他把碗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都是他带的兵。
现在,他要走了。
去那个繁华的、未知的南方。
而他们,还要留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守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直到把青春熬干,把热血流尽。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霍錚胸腔里激盪,撞得他生疼。
饭吃得差不多了。
马大勺把最后一口麵汤喝乾,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那个竹篮子的最底下,摸出一根棍子。
那是一根擀麵杖。
枣木做的,被磨得油光发亮,看著像是包了浆的古董。
“嫂子。”马大勺双手捧著那根擀麵杖,走到林软软面前。
“这根杖子,跟我了二十年了。从老家带出来的,跟我在炊事班滚了半辈子。”
他把擀麵杖递过去,眼神郑重得像是在移交一把钢枪。
“这玩意儿不值钱,但它结实,趁手。听说南边人爱吃米,不咋吃麵。但这根杖子你带著,到了那边,要是想家了,就给自己擀顿面吃。”
马大勺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这就当是……咱们091基地的兄弟们,给嫂子的嫁妆。拿著它,能镇宅,辟邪,保平安。”
林软软站起来,双手接过那根沉甸甸的枣木棍子。
那上面还带著一股子麵粉味和烟火气。
这是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