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著红牡丹床单的炕,现在只剩下一领捲起来的旧蓆子。
那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梳妆檯,现在也擦得光可鑑人,上面啥也没留。
就连空气里那股子好闻的饭菜香,似乎都淡了下去,只剩下清冷的尘土味。
霍錚的视线最后落在墙角那块新封上的石板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看向林软软,眼神沉了沉。
“都收拾好了?”
声音有点哑,带著刚跑完步的粗糲。
林软软踮起脚,伸手把他额角残留的一滴汗珠擦掉。
“都好了。”她轻声说,“咱们隨时能走。”
霍錚伸手,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掌心里全是老茧。
他就这么握著,没说话,只是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这屋子,是他在西北的家。
现在,要空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霍錚鬆开手,转身走到门口。
他站在那儿,看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
那树上还掛著几个乾瘪的枣核,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走吧。”
霍錚转过身,没再多看那屋子一眼。
他弯腰提起地上早就打包好的两个帆布包,那是全部的家当。
那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铁血的霍团长,那个即將去南方特区开疆拓土的霍参谋长。
“这儿就是个驛站。”
他腾出一只手,拉住林软软。
“咱们往后,会有更好的家。”
话音刚落。
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大功率吉普车特有的动静,像是一头钢铁野兽,咆哮著停在了门口。
“滴——”
一声喇叭响,划破了戈壁滩午后的寂静。
接他们的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