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车停在了一个背风的山坳里,说是给水箱加点水,顺便让发动机歇歇。
一下车,风虽然还带著点土味,但明显湿润了不少。
霍錚从后座把军用水壶拎了下来,拧开盖子。
这是出门前林软软特意灌的,掺了灵泉水,还加了点蜂蜜。
“喝两口,润润嗓子。”
霍錚没自己喝,先递到了林软软嘴边。
林软软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甜滋滋的,连带著那股晕车的噁心劲儿都压下去不少。
风有点大,吹得林软软那件的確良衬衫贴在身上。
霍錚皱了皱眉,转身从后座扯过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给她披上。
“我不冷……”
“披著。”霍錚两手抓著衣领,给她拢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马上就要翻山了,山顶风硬,別吹感冒了。”
正在给水箱加水的老张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心里直咋舌。
平时训起人来,那眼珠子一瞪能把新兵蛋子嚇尿裤子,现在倒好,又是餵水又是披衣服,那动作轻得,跟捧著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霍錚根本没搭理老张的眼神。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揽著林软软,下巴朝著远处那座连绵起伏的大山扬了扬。
“看见那座山没?”
林软软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山很高,山顶上还压著云,看著阴沉沉的。
“翻过那座山,再坐一天的火车,就到地界了。”
霍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林软软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那是花花世界。”
霍錚突然低头,看著林软软脚上那双沾满了黄土的千层底布鞋。
这是走的时候,基地里的嫂子们连夜纳的,穿著舒服,就是不好看,土气。
在西北那地界,这鞋就是顶配。
可到了南边……
霍錚抿了抿嘴唇,眼神暗了暗。
“到了那边,我给你买双皮鞋。”他伸出手指,在林软软的鼻尖上蹭了蹭。
“那种带跟的,我在省城见过,那些城里姑娘都穿。还有裙子,布拉吉,红的绿的都买。”
林软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霍錚这一路上不吭声,心里琢磨的竟然是这个。
“霍参谋长,你这是思想腐化啊。”林软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仰著头看他,“怎么,嫌我这布鞋给你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