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发动,翻过了那座云雾繚绕的大山。
眼前的景色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枯黄,路边的树木变得高大浓密,空气里也没了那股子呛人的土腥味,反而带著点潮湿的闷热。
远处,隱隱约约能看见一大片灰色的建筑群,烟囱里冒著黑烟。
那是火车站所在的县城。
霍錚拍了拍老张的座椅靠背。
“前面路口停一下。”
老张一脚剎车,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棵大榕树底下。
“老张,下去抽根烟,查查轮胎。”霍錚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顺手扔给了前面的老张。
老张也是个机灵人,接过来嘿嘿一笑,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还贴心地把车门带上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剩下他们两口子。
那种闷热的感觉更明显了,像是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林软软看著霍錚。
这男人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一只手一直在胸口的口袋位置捂著,这会儿终於把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红布包著的小方块。
红布有些旧了,边角起了毛,但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带著霍錚身上的体温。
霍錚没说话,低著头,那双拆过炸弹、杀过狼的大手,这会儿居然有点笨拙。
他一层一层地把红布揭开。
动作慢得像是在拆什么稀世珍宝。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个深红色的存摺。
那种老式的存摺,封皮上印著金色的“中国人民银行”几个字,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年代感。
霍錚深吸了一口气,抓过林软软的手,把那个存摺重重地拍在了她的手心里。
“拿著。”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压著一块石头。
林软软低头翻开那个存摺。
第一页上,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著几个数字。
5000。00。
五千块。
林软软的手指头缩了一下。
在这个大米才一毛多一斤,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钱的年代,五千块钱是个什么概念?
那就是一笔巨款。
是很多普通家庭哪怕不吃不喝攒上一辈子,都未必能见著的“天文数字”。
“这是……”林软软抬起头,看著霍錚。
霍錚没看存摺,他看著林软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