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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风雪归人(第1页)

前情提要:西北战事吃紧,陈家军需订单激增,陈文强亲自押送第二批特制煤炉与便携燃料北上。与此同时,京城传来消息——有人以“商贾干政、交通藩邸”之名密折弹劾陈家,奏折已递至御前。陈浩然在京中奔走打点,年小刀却突然失踪。雍正九年腊月十七,塞北的风像刀子。陈文强裹紧身上的狐裘大氅,在马背上缩了缩脖子。这种冷法他在后世只在东北的纪录片里见过——呼出的气还没散开就结成了细碎的冰晶,挂在胡须上,像撒了一层盐。身后的车队绵延二里有余,两百三十七辆骡车,满载着新一批特制煤炉和便携燃料块,正沿着官道缓缓北行。这是他第二次亲自押送军需北上。上回在戈壁边缘遭遇的那股马匪,被他用煤粉掺硝石制成的烟雾弹和改良火罐吓退之后,沿途倒是清净了许多。但陈文强心里清楚,上回不过是小股流匪,真正要命的,是这鬼天气和那条越来越不靠谱的补给线。“东家,前头打尖的驿站到了。”管事周福策马靠过来,鼻子冻得通红,“弟兄们走了六个时辰了,牲口也得歇歇。”陈文强抬眼望去,前方官道旁一座土坯驿站孤零零地立在风雪里,门口插着面半旧的清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点了点头:“歇一个时辰,喂饱牲口,换一拨挽具。告诉后头的,煤炉不许磕碰,碎一个扣半个月工钱。”周福应了声“得嘞”,拨马往后传令去了。驿站不大,三进院子,前头是供官差歇脚的通铺,后头两间正房住着驿丞一家。陈文强下了马,跺了跺冻僵的脚,正要往里走,忽听得驿站里头传来一阵争吵声。“……说好了这批炭火十两银子一车,如今又说涨价,你当我们是开善堂的?”一个穿青布棉袍的中年人拍着桌子,对面坐着个矮胖的驿丞,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半点不让:“张爷,您也瞧瞧这天儿——腊月十八了,炭价一日三变,京里柴炭行的价都涨到十五两了,我收您十二两,已经是看在老主顾的面子上。”陈文强脚步一顿。京里柴炭行——这五个字像根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上半年那场京城柴炭商的联合抵制,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用价格战和质量升级扛过去,难道这帮人又动了什么手脚?他不动声色地跨进门槛,解下大氅抖了抖雪,找了个角落坐下。驿站小二端了碗热姜汤上来,他啜了一口,耳朵却竖着听那边的动静。那姓张的商人还在争:“上个月明明说好的!我这一百车炭火是供给西路大营的,误了军需你担得起?”驿丞嘿嘿一笑:“张爷,您这话说的——军需是军需,炭价是炭价。您要嫌贵,往西再走六十里,王家堡也有驿站,您去那儿歇脚也成。”姓张的脸涨得通红,却是敢怒不敢言。这荒郊野岭的,再走六十里天都黑了,牲口也扛不住。他咬了咬牙:“十二两就十二两,但今儿得给我腾出两间暖房来,我车上还有三百斤精炭,不能冻坏了。”驿丞这才换了张笑脸:“得嘞,这就给您安排。”陈文强把碗放下,心里转了几个弯。京里柴炭行——如果那帮人真的又开始动作,那就不只是京城一地的事了。西北军需用炭量极大,若有人在源头卡他的供应渠道,或是散布什么不利的风声……他正思忖间,驿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门口戛然而止。门帘一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进来的是个穿着半旧羊皮袄的年轻人,脸冻得青紫,怀里紧紧抱着个油布包裹。“店家,换马!快!”驿丞皱起眉头:“这位客官,换马要凭证——”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沙哑:“兵部急递,延误一刻你吃罪不起!”驿丞凑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转身朝后院喊:“快!牵一匹快马来!”陈文强的目光落在那块牌子上——鎏金的“兵”字,边角刻着小字,看制式是六百里加急的令牌。他心头一紧。这个方向的六百里加急,十有八九是西北前线的军报。年轻人灌了半碗热水,喘匀了气,抱着油布包裹又往外走。经过陈文强身边时,那油布包裹的一角微微翘起,露出里面信函封皮上的几个字——“西路大营·傅”。陈文强瞳孔微缩。傅尔丹。上个月他才听京城来的信使提起过,靖边大将军傅尔丹率两万余兵出科布多,与准噶尔部对峙。前线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六百里加急往京城送军报?他按下心中的疑虑,起身往外走。驿站的院子里,那年轻人已经换好了马,翻身上鞍,一抖缰绳便往南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风雪里。“东家。”周福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这路子不对啊——六百里加急,这个点往京城送,怕不是前线吃了败仗?”陈文强没有接话。他望着年轻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说:“传令下去,歇够了就出发。今晚之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驿站,我要发一封密信回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给谁?”“给二爷。”陈文强翻身上马,“让他查一件事——京城柴炭行最近有没有人跟兵部的人走动。”周福应了声“是”,转身去传令了。陈文强勒紧缰绳,目光越过茫茫雪原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天际线尽头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再往北,就是战场。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里,陈浩然正面对一场远比柴炭行抵制更凶险的风暴。京城·宣武门外陈宅。腊月十八的夜,雪下得比塞北还大些。陈浩然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信是李卫府上的幕僚托人递出来的,只有短短三行字:“有人以‘商贾干政、交通藩邸’八字上密折,已递通政司。折中言陈家借军需之机结交怡亲王,图谋不轨。慎之。”陈浩然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他的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中明灭不定。“商贾干政、交通藩邸”——这八个字太狠了。在雍正朝,结党营私是死罪,交通亲王更是碰都不能碰的红线。陈家给西北军需供应煤炉和燃料,是经怡亲王胤祥核准的订单——这本是正经生意,可若有人故意曲解成“结交藩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更麻烦的是,怡亲王胤祥自今年三月起就一直抱病。陈浩然心里清楚,这位王爷是雍正最信任的兄弟,可越是如此,旁人越不敢在这时候替陈家说话——谁沾上“交通藩邸”四个字,谁就是往自己身上引火。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雪簌簌地落着,院子里那几株老梅被雪压弯了枝条,却还没断。“二爷。”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年爷那边有信儿了。”陈浩然猛地转身:“说。”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是年爷身边的伙计送来的,说年爷三天前被人请去赴宴,至今未归。那伙计打听了一圈,请客的人是——”“是谁?”管家咽了口唾沫:“是隆科多府上的一个门客。”陈浩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隆科多——雍正五年就被圈禁至死的“舅舅”。隆科多虽然死了,可他留下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些人恨雍正入骨,也恨一切与雍正亲近的人。年小刀被人请去赴宴,三天未归——这绝不是巧合。“那门客叫什么?”“姓吴,叫吴之荣。听说以前在隆科多府上管过账房。”陈浩然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吴之荣——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上半年年小刀在京城权贵圈里走动时提过一嘴,说有个姓吴的商人想合伙做一笔木材生意,被年小刀婉拒了。当时年小刀还说了一句:“那人路子太野,沾不得。”如今看来,这“路子太野”四个字,恐怕不只是说生意。“备车。”陈浩然睁开眼,“去李卫府上。”管家迟疑了一下:“二爷,这都戌时三刻了——”“现在就去。”陈浩然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再晚就来不及了。”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塞北官道上,陈文强的车队已经重新上路。风雪比午后更猛了,能见度不足二十米。骡马低着头艰难跋涉,车轮碾过冻硬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陈文强骑在马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按在腰间的火铳上——那是他托人从广东洋商手里买的,装了火药和铅弹,关键时候能响一声。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从驿站出发后,那个兵部急递信使的身影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晃。傅尔丹——西路大营——六百里加急——这几个词串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像是什么好消息。“东家!”周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紧张,“前头有人!”陈文强勒住马,眯起眼往前看。风雪中,官道前方果然影影绰绰地立着几个人影,旁边还停着两三辆歪倒的板车。他抬手示意车队停下,右手悄悄摸上了火铳的扳机。“什么人?”他扬声喊道。对方没有回答。风雪太大,那几个人影一动不动,像是雪地里长出来的桩子。陈文强心里一紧。上回遇到马匪就是在类似的情形下——荒郊野岭,风雪交加,几个“路人”突然出现在官道上。他吸了口气,朝周福使了个眼色。周福会意,从车队的煤炉箱子里摸出几个拳头大的黑球——那是陈文强改良过的烟雾弹,外层是掺了硝石的煤粉,引信一拉就能冒出浓烟。“准备。”陈文强低声说。周福把几个烟雾弹分给身边的伙计,自己也攥了一个在手心。陈文强又喊了一声:“前面是哪里的朋友?我们是往西路大营送军需的,借个道!”这回对面有了回应。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军需?运什么的?”“煤炉和燃料。”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沙哑的声音又说:“车上有没有药?”陈文强一愣:“什么药?”“伤药。金疮药,退热的,什么都行。”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们有人受了伤,走不了了。”,!陈文强没有立刻回答。他脑子转得飞快——如果是马匪,不会开口要药,更不会说“有人受了伤走不了”。马匪只会直接抢。他犹豫了片刻,翻身下马,从鞍袋里摸出一小包金疮药和一瓶烧酒,朝前走去。周福急了:“东家!”“没事。”陈文强头也不回,“你们原地等着,我过去看看。”他踩着积雪一步步走近。风雪渐渐稀薄了些,他终于看清了对面——三个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其中一个躺在地上,腿上裹着件破棉袄,棉袄已经被血浸透了。旁边停着两辆板车,车上装着些粮食和布匹,车轱辘断了一根,歪在路边。“你们是——”“我们是归化城过来的行商。”那沙哑声音的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走到这儿遇到一伙乱兵,抢了我们半车货,还把我兄弟砍了一刀。车轱辘也断了,困在这儿两天了。”陈文强蹲下身,掀开那伤者腿上的棉袄看了一眼——伤口不浅,但包扎还算干净,只是没有上药,已经有些红肿发炎。他把金疮药和烧酒递过去:“先用烧酒洗伤口,再敷药。烧酒烈,忍着点。”那汉子接过药,眼眶有些发红:“多谢这位爷!敢问尊姓大名,日后定当报答。”“不必了。”陈文强站起身,“你们的车轱辘能修吗?”“能修,但缺一根车轴。”陈文强回头望了望自己的车队,沉吟片刻,朝周福招了招手:“从后头卸一根备用车轴下来,给他们。”周福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咱们自己备着应急的”,但看到陈文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办了。那汉子千恩万谢,陈文强摆了摆手:“赶紧修好车往南走,这附近不太平。你们往南走两天就能到下一个镇子。”他回到马上,车队重新启动,缓缓绕过那几辆歪倒的板车,继续北上。走出百余步后,周福终于忍不住了:“东家,咱们备用的车轴就那一根,给了他们,万一咱们自己的车坏了怎么办?”陈文强没有回头:“那三个人不是马匪。”“我知道不是马匪,可——”“他们的车辙印是往北的,不是往南。”陈文强淡淡地说,“他们说从归化城过来,可归化城在南边,他们应该往南走才对。可他们的车辙印朝北——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是往北去的。”周福愣住了:“那他们——”“他们是逃兵。”陈文强的声音很轻,却被风送到了周福耳朵里,“或者是从前线溃散下来的民夫。那伤口不是刀砍的,是箭伤。乱兵不会用箭射行商。”周福的脸色变了:“那您还给他们药和车轴?”陈文强沉默了一会儿。风雪扑在脸上,冰凉刺骨。他想起了那个兵部急递的信使,想起了信函上“西路大营·傅”那几个字。“因为不管他们是逃兵还是溃散的民夫,”他说,“他们困在那里,迟早会死。给一根车轴换三条命,值。”周福不说话了。车队继续在风雪中前行。陈文强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已经在修车了,火光在风雪中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星。他不知道的是,那三个“逃兵”中的一个,在目送车队远去之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字——“年”。京城·李卫府上。陈浩然坐在花厅里,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李卫还没出来见他——下人说大人在书房里见客,请二爷稍候。这一“稍候”就是半个时辰。陈浩然面上不显,心里却跟火烧一样。年小刀失踪三天了,密折已经递到了通政司,陈文强还在塞北的风雪里押送军需——陈家三面受敌,他一个人扛着,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说“商不涉政,富不露白”了。在这个时代,钱赚得太多是罪,跟权贵走得近是罪,什么都做对了还是罪——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花厅的门终于开了。李卫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袍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可陈浩然看得分明——那笑意没到眼底。“浩然来了,坐。”陈浩然站起身行了个礼:“李大人。”李卫摆摆手:“不必多礼。”他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来的事,我知道了。”陈浩然心里一凛——他还没开口,李卫就知道他为什么来?“年小刀的事,我让人查了。”李卫放下茶盏,看着陈浩然,“吴之荣——隆科多当年的账房先生,如今在给一个叫‘瑞丰号’的商号做事。这商号明面上做的是皮货和药材生意,暗地里——”他顿了顿。“暗地里跟十四爷府上有来往。”陈浩然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十四爷——胤禵,雍正的同母弟弟,当年与雍正争夺皇位的最有力对手。雍正登基后将胤禵软禁在景陵读书,直到今年才稍微松了松。如果瑞丰号跟胤禵府上有来往,那吴之荣请年小刀赴宴这件事,就绝对不只是“合伙做生意”那么简单。,!“年小刀现在人在哪?”陈浩然的声音有些发紧。李卫看了他一眼:“人没事。在城东一座宅子里关着,有吃有喝,就是不让出门。”“他们要什么?”“要什么?”李卫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们要的,是你陈家跟怡亲王往来的证据——书信、账册、什么都行。拿到了,他们就能坐实‘交通藩邸’四个字。”陈浩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想起书房里那些与怡亲王府管事往来的信函,想起账册上那些标注着“怡府”字样的款项——虽然都是正经生意往来的记录,可若落到有心人手里,再添油加醋一番,就是现成的“罪证”。“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替你处理了。”李卫打断他,“你府上那个管账的刘先生,是我的人。”陈浩然愣住了。李卫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浩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陈家这一年多做了什么?煤炭、木材、军需、南洋贸易——你们陈家的手伸得太长了。雍正爷眼下用得上你们,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记住——皇上能用你,就能办你。”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密折的事,我替你压了三天。通政司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那份折子暂时到不了御前。但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你回去之后,把该收拾的收拾干净,不该留的东西一样都别留。还有——”“年小刀,我会让人放出来。但告诉你那个兄弟,以后少在京城权贵圈里走动。这次是吴之荣,下次就不知道是谁了。”陈浩然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李大人。”李卫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疲惫:“去吧。告诉你大哥——西北的军需,该送还是得送。皇上跟前,没有功劳,就没有活路。”陈浩然退出花厅,走进院子里。雪还在下,他站在雪地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李卫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可至少,年小刀还活着,密折暂时压住了,那些要命的证据也被处理了。陈家暂时过了这一关。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他翻身上马,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雪夜里的京城一片寂静,只有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哒哒地响着,像是某种催促——快一点,再快一点。因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塞北·官道。陈文强的车队在入夜前终于赶到了下一个驿站。他顾不上歇脚,第一时间要了纸笔,给陈浩然写了一封密信。信中只写了三件事:前线可能有变、京城柴炭行疑似有人动手脚、以及那个兵部急递信使的事。他把信交给周福:“连夜派人送回京城,务必亲手交给二爷。”周福接过信,揣进怀里,犹豫了一下:“东家,咱们明儿还往前走吗?这天儿——”“走。”陈文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军需不能断。前线的人等着这些东西救命。”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况且,咱们也没有退路了。”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火光一闪而过——那是西北方向,战场的方向。陈文强不知道的是,此刻西路大营外,准噶尔的骑兵已经摸到了清军斥候的哨位附近。更不知道的是,京城里那份被他猜到了七八分的密折,虽然被李卫暂时压了下来,可另一份措辞更狠的弹章,正由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执笔——而那个人,此刻就坐在年小刀被关押的那座宅子的后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奏折。奏折的抬头写着四个字:“臣·隆科多旧部”。落款处,墨迹未干的名字是——吴之荣。而他身旁的几案上,放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信封上写着一个“年”字,右下角有一道不起眼的炭痕——那是陈家内部约定的紧急暗号。风雪愈发紧了。:()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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