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戏忍的身影化作一缕轻烟,融入深沉的夜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院墙之外。
顾长生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静静地感受著储物袋中那枚木盒散发出的微弱生机,確认对方已经走远,才缓缓转身,回到了昏暗的屋中。
交易达成了。
过程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他拉过蒲团,重新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只是坐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復盘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
林戏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清晰地在他脑中回放。
这个魔头,確实是个聪明人。
更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这从他毫不犹豫地將同门的死归结为“失败的协商”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人,最容易合作,也最需要提防。
因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撕毁任何协议。
不过,短期內,这份协议是稳固的。
顾长生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储物袋,那截千年青木心,就是这份协议最坚实的抵押品。
他终於可以安心修炼一段时间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声悽厉的惨叫,如同利刃划破了黎明前的寧静,从雾隱城的东区猛然传来。
紧接著,喊杀声,法术的爆鸣声,建筑的倒塌声,响成了一片。
城中所有倖存的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
“魔修!魔修杀进来了!”
“在东区!快去支援!”
恐慌的呼喊在废墟般的街道上迴荡。
听雨轩內,顾长生盘膝而坐,对外界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来了。
林戏忍的“投名状”,也是他给自己的“投名状”。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紧接著便是裴修远那带著哭腔的拍门声。
“顾大师!顾大师救命啊!”
顾长生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他刻意將自己的气息调整得有些紊乱,脸上也適时地浮现出一抹被惊扰的怒意。
他挥手打开院门。
门外,裴修远披头散髮,衣衫上还沾染著新鲜的血跡,那张本就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顾大师!魔修…魔修攻进来了!楚道友他…他为了守住东区阵眼,被…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