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踏白骨飞舟,缓缓降下几分高度,一双浑浊阴鷙的老眼死死锁定顾长生。
原本即將出手的骷髏法杖,此刻却被他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明明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淡漠,却让他这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百年的老魔头感到一阵心悸。
尤其是刚才那一剑。
那种对於力量的精准掌控,绝非初入筑基的菜鸟能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
对方太乾净了。
在这满是污秽与剧毒的血色大阵中,此人周身灵光流转,竟没有沾染一丝煞气。
这意味著,对方身上至少有一件能完全隔绝阵法之力的异宝,或者是有著极高深的阵法造诣。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此人有备而来。
“这位道友。”
万煞殿老者沙哑著嗓子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囂张,多了几分试探。
“万煞殿办事,道友若是只为求財,拿了剑便走,老夫可以当做没看见。”
“但若是想插手我万煞殿的恩怨……”
老者手中的法杖轻轻顿了顿,身后的魔气隱隱凝聚成一颗巨大的骷髏头颅,无声地威胁著。
“那便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活著走出这凌云峰了。”
这是在给台阶下。
也是在试探底线。
若是换做一般的散修,面对万煞殿这种凶名赫赫的魔道宗门,拿了好处恐怕早就借坡下驴,逃之夭夭了。
顾长生抬起眼皮,看了那老者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也没有恐惧。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在教我做事?”
顾长生反问。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惊鸿剑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既然已经入场。
既然已经拔剑。
哪有只拿一件灵器就走的道理?
这满地的储物袋。
都是机缘。
都是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