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无尘,岁月无声。
听雨轩地下的密室中,顾长生盘膝坐在一块玄冰玉床上。
三年。
距离凌云峰那夜血战,已过去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外界打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东荒修士与南疆魔修的摩擦升级为全面战爭。
每天都有修士陨落的消息传来。
而顾长生,就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连个气泡都没冒。
除了每月的修炼资源让周通带领,自己从未踏出这间密室半步。
呼。
顾长生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还是差一点。”
他睁开眼,双眸中没有闭关多年的沉寂,反而透著一丝罕见的烦躁。
筑基初期圆满。
体內的青元法力早已积蓄到了极致,丹田內的灵液粘稠如汞,只需轻轻一推,便能衝破那层窗户纸,迈入筑基中期。
可每当他尝试冲关时,心中总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个背影。
林逸。
那个御剑北去、决绝如铁的背影。
还有那个被他压在储物戒最底层的灰色储物袋。
“因果。”
顾长生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系统面板上並未显示任何红色的风险警告,这意味著此事並无外敌窥视。
但这道坎,不在外,在內。
修仙修心。
拿了人家的东西,承了这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因果,却將人家的嘱託拋诸脑后。
这在平时或许只是个小疙瘩,但在衝击境界的关键时刻,这点微尘便会被无限放大,化作横亘在道心上的巨石。
念头不通达。
“罢了。”
顾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既然躲不掉,那便去了一了这桩俗缘。”
他手掌一翻,那个积灰的灰色储物袋出现在掌心。
……
玄铁峰下,矿奴营附近。
这里是太清门外围区域的边缘地带,虽不及內门灵气充裕,却也比真正的矿奴区域好上许多。
几排整齐的灰瓦小屋坐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周围甚至有些许菜畦,种著些凡俗蔬菜。
空气里虽然仍有矿区的烟火气,但已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污浊。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蜡黄的中年书生,手里摇著一把破摺扇,缓步走在这片寧静的坡地上。
顾长生收敛了全身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三层,偽装成一个落魄的散修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