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等等!”
温月蝉再次叫住了他。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顾师弟,经此一役,百草峰元气大伤。”
“我虽为少峰主,但族內几位长老对我颇有微词,地位並不稳固。”
她抬起头,那双剪水秋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拉拢之意。
“我想请师弟来百草峰,担任客卿长老。”
“资源、丹药、功法,只要百草峰有的,师弟尽可取用。我只有一个要求……”
“若我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请师弟再出手一次。”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百草峰乃是太清门最富庶的一脉,若是能得到其全力支持,资源便不用发愁了。
但顾长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抱歉。”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拒绝一杯白水。
“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而且,我只想长生,不想捲入那些爭斗的漩涡。”
温月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没想到顾长生拒绝得如此乾脆,连一点迴旋的余地都不留。
“可是……”
“没有可是。”
顾长生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著温月蝉,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著对方有些慌乱的面容。
“师姐,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声望和地位,若是再强求不属於你的力量,只会引火烧身。”
“至於我们之间的事……”
顾长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仅两人可闻。
“出了秘境,便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该忘了。”
说完这句话,顾长生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温月蝉一人站在原地,手中空空荡荡,只有晚风吹动衣袂的猎猎声响。
她看著顾长生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更是因为,那个男人身上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的安全感,让她这种在权谋漩涡中挣扎的人,產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忘了么……”
温月蝉苦笑一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有些事,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与敬畏,又岂是说忘就能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