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峰顶,罡风如刀。
两股紫府威压如天河倒灌,压得数千魔修脊樑弯曲,膝盖深陷泥土。
血色云海翻涌。
一道修长的身影脚踏虚空,从万煞殿深处缓步走出。
凌云志。
这位新晋的紫府真人身披万魂血袍,满头黑髮狂舞,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怨灵煞气。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盪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仿佛踩在无数亡魂的脊樑之上。
“幽泉掌教,別来无恙。”
凌云志停在十丈开外,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
他並未行晚辈礼,反而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幽泉真人,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恭顺,唯有赤裸裸的傲慢与侵略。
幽泉真人麵皮一紧。
但他终究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城府极深。
“恭贺凌道友证道紫府,从此仙凡两隔,逍遥天地。”
幽泉真人拱了拱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並未察觉对方的无礼。
凌云志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並未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幽泉真人,死死锁定了那一团灰濛濛的迷雾。
“这位是?”
凌云志双目微眯,瞳孔深处两道血光如利剑出鞘,直刺顾长生面门。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种极其古怪、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神魂深处。
这种感觉,让他本能地厌恶,甚至……警惕。
顾长生负手立於雾中,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试探,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股无形无质的太阴之力,顺著凌云志的探查逆流而上,悄无声息地扭曲了对方的感知。
在凌云志的神识反馈中。
眼前这人就像是一截枯死万年的朽木,没有任何生机,也没有任何因果,仿佛是从上古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號。
“本座延清。”
顾长生淡淡开口,声音经过太阴之力的过滤,变得苍老而幽冷。
“一介山野閒人,借尸阴宗宝地清修几日,当不得凌道友掛怀。”
“延清?”
凌云志眉头紧锁,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南疆修仙界,何时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枯荣之道?
他再次加大了神识的输出,试图撕开那层灰雾,看清对方的真容。
然而。
无论他如何努力,神识一旦触及那灰雾,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他体內那颗躁动的魔心,都在这股枯寂的气息下,莫名地感到了几分寒意。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凌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