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忽然轻笑一声,大袖一挥,震散了逼近身前的煞气。
“初次见面,便这般盯著老夫看,莫非是老夫脸上有花?”
这一手举重若轻,瞬间化解了凌云志的威压。
凌云志心中一凛,收回了肆无忌惮的目光。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道友说笑了。”
凌云志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只是觉得道友气息独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既然是幽泉掌教的朋友,那便是万煞殿的贵客。”
“请。”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指向身后那座巍峨狰狞的万煞魔殿。
……
殿內。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里的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地毯是由整张的高阶妖兽皮缝製而成,案几则是用白骨打磨拋光,就连盛酒的杯盏,也是精巧的头骨盖。
大殿正上方,摆放著一张巨大的血玉王座。
一名身形乾枯、宛如骷髏般的老者端坐其上。
他皮肤紧贴著骨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败色,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万煞殿殿主,血煞子。
五法紫府,南疆魔道紫府名义上的第一人。
“坐。”
血煞子声音嘶哑,如同夜梟啼哭。
眾人依言落座。
血煞子居首,凌云志居次,合欢宗的红粉娘娘、万毒门的千足老怪分列左右。
幽泉真人与顾长生,则被安排在了客位末席。
这座位次,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与试探。
幽泉真人脸色难看,刚想发作,却见顾长生神色淡然地坐下,仿佛坐的不是冷板凳,而是九天云床。
他心中一定,也跟著坐了下来。
“听闻尸阴宗新添了一位太上供奉。”
刚一落座,凌云志便再次发难。
他端起面前的人骨酒杯,轻轻摇晃著里面猩红的酒液,目光如刀,直指顾长生。
“延清道友修的是枯荣乙木之道?这倒是稀奇。”
“不知的一身道法,师承何处?以前在何处仙山修行?”
“本座在南疆混跡多年,却从未听过道友的名號。”
这一连串的发问,语速极快,带著一股新晋紫府特有的锐气与侵略性。
大殿內,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位魔头瞬间安静下来。
红粉娘娘掩嘴轻笑,千足老怪把玩著手中的毒虫,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谁都看得出来,凌云志这是要拿这个来路不明的“延清老祖”立威。
顾长生端起酒杯,並未饮用,只是看著杯中倒映出的那张模糊面孔。
“英雄不问出处。”
顾长生语气平淡,指尖轻轻摩挲著光滑的骨瓷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