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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瑶池寿宴（第1页）

“众目睽睽？”刚刚踏入屋内的叶鸮，听到这话也是疑惑：“怎么会呢？我们可都是……”“叶兄，你是不知道啊。”莫骁接着叶鸮的话叹了一声：“你们离京没几日，皇后就赏了主子一些东西，实在是太过瞩目了！”“赏赐？”叶鸮更是不解了：“赏了什么稀世珍宝？引得旁人注意了？”宁和无奈摇了摇头：“不过是布匹和文房四宝，但这赏赐来的倚仗，实在是显眼，不仅是用着皇后凤仪，更是从皇宫南门而出，绕城半周才行至王府前……”“这！？”贺连城闻言一惊：“岂不是将你一客卿变成了众矢之的？！”“哎，可不是吗！”莫骁轻叹：“自从那日起，主子便不得不多加小心了。”“这事也怪不得你们。”宁和实属无奈：“即便你们动静再小，也难保不会被某些专门盯梢的有心人捕捉到蛛丝马迹。”说到这里，贺连城回忆道：“于兄这么一说，好像……昨夜我们回府时，就隐约感觉城中守备，似是比城外看起来的要严密许多。”“城内比城外严密？”宁和忽然神情一凛：“外松内紧！加上今夜的金花礼！这是陛下刻意为之！”“陛下……刻意？”贺连城似懂非懂地看向宁和：“你是猜到了什么？”“暂且不提陛下如何筹谋，但现在这幕后之人倘如察觉到你们星夜兼程赶回盛京，定会对摄政王府过多揣测，甚至可能会猜想是否带回了什么关键证据，才要这般急于呈报。”宁和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而我，这个陛下钦命的玄镜巡案使、皇后招摇过市的封赏，此刻已成了他们眼中必须除掉的钉子！”“王府守卫森严，他们肯定难以探入，可今夜……”宁和视线缓缓掠过众人：“金花礼，解除宵禁，万民空巷，正是浑水摸鱼、制造‘意外’的绝佳时机！我若是没有出现在观礼的百姓中，那这王府里一定会迎来一场麻烦。而我若是出现在人潮之中，又无异于将自己暴露于明处……”“主子，那您更不能去了！”莫骁急道：“属下这就去沁昔阁，禀明公主！”宁和连忙抬手制止：“不妥！一来，欺瞒公主，实非君子和臣子所为，亦可能引来更深的猜疑，二来……”“什么？”贺连城听到这里，再结合先前宁和所说的话，似乎已经猜出了几分他心中筹划。“危险是在，可……”宁和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决断之色：“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机会？”莫骁和叶鸮不禁疑道。“对方若真欲除我而后快，今夜很可能会寻机的动手。”宁和思忖着说：“我们大可提前防备，或能借此机会，反将一军！”“于兄是想以身作饵？”贺连城看着宁和肯定的眼神，厉声反对：“此计太凶险！对方既然敢在这皇城脚下动手，必定权势滔天不说，更是会周密安排，纵然我们有所准备，也难保完全！更何况，那位七公主……”宁和知道他的担心，便立刻回道：“所以我才说，让七公主对外宣称不适，让她拒了我。这样一来，既全了公主的颜面，又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能独自前往金花礼的由头。”西斜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厅内的地面上，将几人的身影拉长。宁和吩咐了叶鸮与贺连城，加强府上守备，并安排今晚随行人员，做好一切万全准备，他便不再过多耽搁，立刻朝着沁昔阁的方向急行而去。申时五刻的阳光，懒懒散散的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斜斜洒入沁昔阁的暖阁内，将一室映照得明亮通透。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梅香，稍微压住一些那股苦涩的药辛，烧得正旺的炭火盆，驱散了冬末的最后一丝寒意。在暖阁里间的妆台前，赤昭华正兴致勃勃地试着各色衣裳。“皇长姐，你看这身好看吗？”赤昭华身边散乱放着白日那一身绯色宫装，而侍立在侧的云舒、云瑾和云璃手中，分别抱着好几身新制的衣裳，都是前些时候从夏婉宁宫中选出来那几匹的上好布料所制。赤昭曦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憔悴的面容上唯有一双眸子依旧沉静明澈。看着赤昭华这般雀跃的模样，眼底里流露处一股温柔与隐隐的忧色：“好看，你这年岁，穿什么都好看。”“是吗？可是华儿……”赤昭华放下手中那套十样锦，转过身从云舒和云瑾手中拿过两套暖缃色和鹅黄色的放在胸前比划：“我还是更喜欢这暖暖的颜色，是不是这个更衬我一些啊？”听着赤昭华每每努力改正自己的语言习惯，赤昭曦心中不免一阵酸楚，虽说作为皇室公主，言语上都要成熟稳重些，可赤昭华那份难得的纯真，却让她心中总是不舍。“这一件是暖缃，一件是鹅黄，看起来都差不多的颜色。”赤昭曦认真地帮着她挑选：“可那件暖缃色看起来稍显暗沉了些，而且鹅黄色这套的样式，也更配你的性子些。”，！“我觉得皇长姐说得是！”赤昭华放下另一件，只抱着鹅黄那身衣裳在身上比划着，身后几人抱着的其他几套也不再关注。“对了，皇长姐，今日你没去母后的寿宴，可是没见到皇舅那样子！”赤昭华说着话，将那件新制的鹅黄色裙裳交到云瑾手中。赤昭曦听到夏楚秦的名字，不禁一怔：“什么？你说夏……皇舅来了？”“是啊，稀奇吧？”赤昭华转身就爬到锦榻边，歪着小脑袋与赤昭曦叽叽喳喳地说起了白天参加夏婉宁寿宴之事……冬日的晴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巍峨宫阙的重檐庑殿顶上，琉璃瓦反射着璀璨的金辉，殿前广场上仪仗威严，旌旗在风中轻舞飘扬。虽说皇后夏婉宁的寿辰比不上万寿节那般万国来朝之盛，却也是赤帝亲自下旨特别兴办，并请了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皇亲国戚、内外命妇齐聚一殿的隆重盛事。大殿内，矗立其中的蟠龙金柱，高悬于顶的明黄帷幔，巨大的“寿”字鎏金屏风立于御座之后。殿中按品级设下数百席案，珍馐美馔如流水般由宫人们悄无声息的奉上，金杯玉箸，光可鉴人，空气中更是弥漫着酒肴香气，混合着胭脂水粉以及各色清新的贡果芬芳。虽说赤昭华是嫡出公主，可论辈分年岁尚浅，所以她这个七公主还是需要依序坐在皇子列席的末端，只不过这次与九皇子赤承玉之间，已经没了八皇子赤承珏的阻碍。赤昭华正与赤承玉逗笑得开心，忽然被殿外司礼内侍的通传声惊了一跳：“云泽州、蓉华城夏国府、国舅爷，觐见贺寿——！”只见殿门外，一个极其富态的身影，略显蹒跚却又十分努力维持着仪态挪进大殿来。那一身簇新的、用料极其考究的绛紫色团花锦袍，腰束玉带，却仍旧勒不住那突出的腰腹，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心翼翼地、捧着巨大礼盒的随从。夏楚秦趋步上前至御阶下，极其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也不知是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疲惫，还是因为激动而引起的喘息，微微发颤地贺道：“臣……夏楚秦……恭祝皇后娘娘……福寿绵长！凤体康健！愿陛下龙体安康，陛下万岁，娘娘千岁！”赤帝的目光落在夏楚秦身上，那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漠，但脸上笑容不变：“国舅远道而来，实在辛苦，快请平身。”而端坐于赤帝身旁的夏婉宁，在听到通传那一刻，温婉的笑容顿时便僵硬了几分，看着阶下的夏楚秦远非往日那般张扬之态，甚至还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仓皇与疲惫之色，不禁讶异，但转瞬就化为深沉的了然。夏楚秦连今岁的元日宫宴都未曾出席，现在反而因夏婉宁的寿诞不远万里奔赴盛京，背地里当然是因为安硕和梁宽鸿等人的倒台，使他于心不安了。他此行所谓的“祝寿”，大约也只是他惊惧之下，前来寻夏婉宁这个皇后妹妹探听风声、寻求庇护、乃至商量对策的表面功夫罢了。“兄长快快请起。”夏婉宁面上恢复那惯常的雍容仪态，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恰如其分的惊喜与关切：“蓉华城与盛京城间路途遥远，兄长一路舟车劳顿，赶在今日抵京，这份心意，本宫心领了。”夏楚秦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正欲开口，却被臣子席间下首的殷崇壁打断：“夏国舅这般疲惫之态，可是路途赶得太紧？”话音落地，夏楚秦刚刚站稳的身子不禁一怔，垂首的头微微侧目扫了一眼殷崇壁，随即又面向御座回话：“多谢陛下、娘娘关怀！为皇后祝寿，乃是臣之本分，也是作为兄长的一点真心，何谈辛苦。臣……臣一切安好，安好。”说着话，他又转头直视殷崇壁，意味深长地缓缓开口：“殷太师安好，许久未见，太师看起来还是精神爽朗，身体康健，实在平安。”这话里的意思，殷崇壁怎么会听不明白，随即只是淡淡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向身旁沉默不语的蔺宗楚淡淡瞟了一眼，立即又转回到夏楚秦身上，浅浅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夏楚秦连忙示意身后随从将礼盒呈上，其中皆是云泽州的特产珍玩、绫罗绸缎，只稍打眼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只不过在今日这场汇聚了天下奇珍的寿宴上，倒也算不得格外突出。寿宴继续进行，仿佛夏楚秦的到来，也只是期间一个小小的、毫无波澜的插曲罢了。但他此行，却如同一个清晰的信号般，预示着安硕倒台后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开始触及那些更深远、更隐蔽的枝蔓，在这场盛大寿宴、歌舞升平之下，悄然成为了某些人心照不宣的试探与观望之所。寿宴循礼进行，宗室亲王、公侯伯爵依次上前敬酒祝寿，纷纷献上各自贺寿李丹，接着是文武重臣，而殷崇壁则是作为百官之首，出列朗声宣读贺表，其华美的辞藻，极尽颂扬帝后美德、祈愿国运昌隆之能事。紧随其后的，便是各位皇子皇女们依依上前行礼。待礼毕后，百官命妇们推杯换盏，低声言谈笑语，直至宴席中途，依着礼制，帝后需更衣休息片刻，便暂时离席。，！赤昭华见状，立刻悄声与坐在边席的赤承玉小声说：“九弟，你好好听乳母的话哦，我出去透透气。”赤承玉蒲扇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赤昭华点了点头：“嗯，华姐姐慢点走，小心脚下。”随即，赤昭华便拉上侍立身后的云舒，悄然溜出了正殿席间。走出喧闹的大殿，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带着冬日清空特有的慵懒之意，赤昭华深吸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依旧灯火辉煌、声乐飘扬的寿宴正殿，那锦绣堆砌的繁华盛宴，在她纯澈的眼中实在沉重。她摇了摇头，甩开沾染满身的复杂气味，对云舒说：“去叫上云瑾和云璃，陪我去找母后说说话！”灿烂的阳光在光洁如镜的宫砖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寿宴的喧嚣也未能从正殿传到这里，偌大的凤仪宫此刻竟显得格外宁静。夏婉宁正立身在铜镜前，由着瑛萝为她解襟更衣，目光扫视镜中影时，正好看见被宫女引进来的小女儿赤昭华身上。“华儿怎得到这来了？”夏婉宁温和地回头看着雀跃进来的赤昭华。赤昭华脚步轻盈地走到近前，身后跟着捧着数个锦盒的云舒、云瑾和云璃三人，她脸上还带着寿宴上烘热的潮红，规规矩矩地先向夏婉宁行了个福礼：“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凤体安康，喜乐常在！”“快起来！”夏婉宁笑着虚抬手，语气里满是对小女独有的温柔：“宴席上人多，可是有话想与母后说？”赤昭华起身，仰着脸看向夏婉宁笑道：“母后英明！是我和皇长姐另外给母后准备的寿礼，方才宴上人多，总不好耽误了别人祝贺的时间，才特意选在这时候来找母后，让您悄悄地看个欢喜。”听了这话，夏婉宁眼中笑意更深，还带着几分好奇：“昭曦身子不大好，竟还如此费心，快拿来给母后看看。”言罢，赤昭华立刻让身后几人上前一步，将锦盒一一打开，呈现出里面各色稀奇的贺礼。：（）逆风行：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