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门扉全被踹开,木板断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傀儡军翻箱倒柜,铁器碰撞的脆响里,夹杂著妇人的哭喊与婴儿的嚶嚀。
方士手持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每一次定格,都意味著一条人命的终结。
青石板路被血浸得黏腻,踩上去“咕嘰”作响,像是地脉在哭。
刘秀把脸埋得更深,小肩膀一抽一抽,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
他能感觉到那些生命在消失,像烛火被狂风扑灭,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这不是锁龙脉,是锁民心。”
柴文进心中如刀割。
九凤鐲的金光突然暴涨,与饕餮佩共鸣,织成一层薄薄的光幕。
“王莽以为锁住龙脉就能坐稳江山,却不知民心散了,龙脉便是死脉!”
光幕中,刘秀的眉心硃砂痣亮起微光。
他抬起小手,奶音带著奇异的坚定:“柴叔叔…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粒石子投进死水,漾开一圈涟漪。
就在柴文进即將转入通往柴府的主街时,街角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闪出。
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前方巷口的砖墙上,用指尖蘸著不知何处来的血跡,画下了一个极其隱晦的、只有少数人能看懂的『柴字符文,隨后迅速隱去。
那是王寻。
他身著城防官服,早已在此等候。
接到王莽的“弒婴令”后,他便一直暗中关注著局势,凭藉对长安街巷的熟悉,预判了柴文进可能的逃亡路线。
他不能直接现身相认,只能用这种方式,为这位昔日的袍泽指引一条相对安全的捷径,避开傀儡军主力。
几乎在王寻隱去的同时,远处传来了徐士英率领傀儡军追击的嘶吼声和骨刀劈砍空气的破风声。
王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官服,毅然转身,迎著徐士英的方向走去。
“徐將军,留步!”王寻声音洪亮,带著城防总督的威严,
“城西流民因搜捕引发暴动,烧毁了三座粮仓,某奉命前来调兵镇压,还请將军即刻率部支援,以免事態扩大,惊动陛下!”
徐士英眉头紧锁,追杀正急,却被王寻半路拦下,心中极为不耐。
但王寻所言非虚,流民暴动烧毁粮仓乃是大事,他不敢置之不理。
“王总督,搜捕龙种之事更为紧要,镇压流民,派你的亲兵即可!”
“將军此言差矣,”王寻寸步不让,语气严肃,
“流民暴动,若不及时镇压,恐成燎原之势,到时候不仅粮仓尽毁,整个长安的城防都將受到威胁。
龙种虽重要,但江山社稷更重!
更何况,龙种踪跡不明,將军盲目追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不如先隨我平定暴乱,再从长计议。”
徐士英被王寻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柴文进可能逃亡的方向,又看了看王寻坚定的眼神,最终咬牙道:“好!
本將军就信你一次!
但若事后发现你有半分欺瞒,定不轻饶!”
说罢,徐士英只得恨恨地一挥手,率领傀儡军,跟著王寻转向城西。
王寻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暗中为柴文进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