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符吏的刀光第十三次划破柴府门楣时,地牢顶部的微光恰好落在刘秀眉心。
“今日,你七岁了。”
柴文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惊雷般的郑重,指尖攥著的玉簪沁出点点精血。
府外的撞门声震得石壁发颤,“掘地三尺,必擒龙种”的怒喝顺著气孔钻进来,混著护院的惨叫,將地牢的寂静撕得粉碎。
柴夫人按住刘秀的肩,掌心的艾草束还带著夜露的凉,清香里裹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这是她今早冒死从府外篱笆墙摘来的,南阳艾草的根,还沾著长安的土。
“生辰试炼,补全锁龙纹。”
柴文进握住刘秀瘦弱的手腕,玉簪尖的精血点在石壁暗淡的银纹上。
九宫锁龙阵的脉络瞬间亮起微光,却在府外又一声撞门的震动中,骤然黯淡了半截。
银纹深处,隱约有鳞甲纹路若隱若现,似在呼应某种古老的契约。
“指尖凝气,顺著纹路走——它认仁心,不认蛮力。”
刘秀的指尖刚触到银纹,便觉一股寒凉顺著纹路窜来,那是铜符吏身上的煞气相衝。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掌心的饕餮佩突然发烫,九凤鐲的金光顺著腕间缠上银纹。
墙根的苔蘚疯了似的攀上来,缠在他的手腕上,叶片的清露混著灵气,顺著指尖注入银纹。
这一次不再是懵懂的模仿,七岁生辰的灵台格外清明,他“看”到银纹的断点处,缠著无数冤魂的哀鸣——
那是地牢中惨死的汉室忠良,怨气被阵法困住,成了符文的裂痕。
“他们疼。”刘秀的奶音带著颤,却异常坚定。
指尖的灵气骤然暴涨,不再是微弱的涓流,而是奔腾的溪涧。
他顺著银纹游走,每补一处断点,便有一缕冤魂的哀鸣消散,化作纯净的仁德之气,钻进他的经脉。
石壁上的银纹越来越亮,从细如髮丝的微光,变成奔腾的银河,將地牢映得恍如白昼。
柴文进夫妇屏住呼吸,看著少年掌心的灵光与阵法共鸣,银纹上的龙鳞纹路渐渐清晰,竟与刘秀眉心的硃砂痣遥相呼应。
这不是简单的修补,是仁德之心与龙脉阵法的深度绑定,是七岁孩童对“守护”二字最纯粹的践行。
府外的撞门声越来越急,石壁的震颤越来越烈,一缕浓郁的戾气衝破阵法缝隙,直扑刘秀面门——
那是王莽亲派的方士,在催动地脉搜魂术!
戾气所及之处,野蓟的叶片瞬间焦黑,苔蘚蜷缩成球,连地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刺骨。
刘秀却没退,他抬手按住焦黑的野蓟,指尖的灵气裹挟著仁德之气,逆流而上。
“不许伤它们。”
稚嫩的喝声未落,灵气已顺著戾气的轨跡,撞向地牢入口的阵法屏障。
轰——
不是声音,是灵气碰撞的震盪。
那缕戾气被瞬间净化,化作一滴清露,滴落在野蓟的焦叶上。
焦黑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青,还抽出了新芽,叶片上的应龙鳞纹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