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反覆闪过妻儿的面容——
幼子稚嫩的笑声、妻子温柔的叮嘱,与他七年来斩杀宗亲、屠戮流民的血腥画面交织。
“七年了,我斩宗亲、屠流民,手上沾的血比喝的酒还多,可妻儿还在王莽手中……”
他喉间发紧,眼底翻涌著愧疚与挣扎,
“今日斩破阵纹,不是反叛,是求一个心安,求能给妻儿留一条后路。”
最终,他咬紧牙关,纵身跃起,骨刀高高举起,刀身煞气暴涨如墨,化作一道参天黑色刀芒。
狠狠斩向脚下的青砖死穴!
“轰——!”
巨响惊天动地,地面瞬间裂开数丈长的狰狞沟壑,暗红光芒如巨兽巨口张开。
腥风呼啸而出,呛得人喘不过气。血符阵的煞气被吞噬时,发出冰裂般的脆响,丝丝黑气疯狂涌入沟壑。
血色阵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裂,方士们因阵网崩塌、煞气被抽离,惨叫著倒地。
徐士英重重落地,踉蹌一步,嘴角喷出一口黑血,骨刀狠狠插在地上,死死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却露出释然的微笑——
他终於不用再做王莽的鹰犬,终於能给妻儿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是以身犯险。
空中,赵高的身影骤然浮现,黑袍翻飞,掌心已凝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锁龙”二字狰狞可怖,煞气冲天。
看清沟壑中的暗红光芒,他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声音阴鷙如冰:“龙脉……竟被这些酸儒唤醒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狠戾取代——
若王莽知晓龙脉甦醒,他这个监察官,必死无疑。
暗红光芒涌动,化作巨大的龙形虚影,张口一吸,血符搜龙阵的所有煞气,如潮水般被它吞入腹中。
黑气翻涌,尽数涌入龙形虚影口中,方士们浑身乾瘪如木乃伊。
赵高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它在……以戾气为食?!”
龙形虚影吞尽煞气,暗红光芒愈发浓郁,身躯壮大数倍,头顶缓缓睁开一只竖眼,冰冷而漠然。
所有人都停了手,太学生们举著竹简,方士们瘫倒在地,徐士英握著骨刀,目光死死盯著那只竖眼。
竖眼转动,无视方士的惨叫、徐士英的骨刀、地牢中刘秀的龙纹。
它死死盯住祭酒手中的《春秋》,暗红光芒如活物般蠕动,竟透出一丝……渴望?
那是沉睡千年的飢饿,仿佛在低吟:『文脉……是我的养料,是我甦醒的依仗……
祭酒浑身一颤,下意识握紧竹简,青光再次亮起,却挡不住龙脉竖眼的注视,浑身冷汗直流。
地牢內,刘秀猛地抬头,掌心的青铜符牌骤然发烫,先前被压制的仁德绿光,不受控制地暴涨。
符牌表面的龙纹亮起,与上方龙脉竖眼的光芒频率渐渐一致,金粉簌簌落下,不再是半枚“刘”字,而是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龙形印记——
那印记竟与龙脉虚影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