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
三百次心跳。
第一百次心跳——
轰!!!
井盖炸裂。
木屑碎石如暴雨砸下,混著几滴滚烫的血。
徐士英的怒吼穿透井水,冷得淬了冰。
“王寻,第三十刀,送你见先帝!”
骨刀劈风的锐响,紧接著是悽厉的惨叫。
井水晃了晃,竟被上方滴落的血,染成了暗红。
柴夫人指尖钉在石碑“仁政养民”四字上,鬢角汗珠砸在碑面。
她手腕內侧,淡金龙纹正发烫,像有活蛇钻窜。
柴文进挡在两人身前,握铜符的手青筋暴起。
旧伤崩裂的黑血浸透前襟,手臂止不住地颤。
剑提不起来,他就用肩膀扛著,脊背挺得笔直。
刘秀闭著眼,仁心瞳烫得眼底发疼。
他“看”得到,王寻挡在井口,身上二十九道刀伤正渗血。
那血里,有儒门正气,还有一丝未凉的良知。
没有一刻钟了。
没有三百次心跳了。
柴夫人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龙纹的烫意直衝心口,碑文在她眼中突然“活”了。
隱藏的小篆浮出,泛著古老的金光:“姬姓后人启,留侯遗计,见此碑者,当守仁主。”
地脉龙吟骤响,井水剧烈震盪。
青衣文士虚影从碑中飘出,羽扇纶巾,目光深如古井。
“留侯!”柴文进失声。
他在太学古籍里见过这画像,是辅佐高祖的张子房。
张良虚影看向柴夫人,頷首微笑。
声音跨越两百年,轻却清晰:“姬姓第八代守约人,姬萱。你找到了。”
虚影转头,目光落在刘秀身上,眼底闪过欣慰。
“此子眼中,有苍生,非仅天下。”
他羽扇轻挥,青光散落,声音渐淡:
“昔年托姬姓,守汉室仁主。
今见仁心……此约已成,大势难逆。”
虚影將散,柴夫人急声道:“出口在碑下,需仁德之血为引!”
她看向两人,声音发紧:“且必须是护龙血脉的认主之血。”
刘秀立刻挽起衣袖,指尖泛著微弱金光。
“用我的,我是汉室后人,我来引血!”
柴文进猛地按住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