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空地上,矿工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脚上铁链哗啦作响。
徐士英手握骨刀,每抬一次手都重若千斤。
“徐將军,快点,铜符可等不及。”黑袍方士阴冷催促。
徐士英目光扫过眾人,指尖微颤,最终刀尖指向了半人半鬼的煞尸——
那些被煞气侵蚀、失去神智的矿工遗体。
“徐士英!你敢抗命!”黑袍方士怒斥上前。
徐士英沉默以对,周身煞气翻涌却护住矿工,鬢角已半白,眼底清明只剩零星几点。
矿洞无日月,唯有岩壁上的“正”字,密密麻麻刻满了三年。
深夜,他潜入废矿道,用精血绘製矿洞地图与符文弱点,每画一笔都承受著煞气反噬的剧痛。
他在赌,赌秦武所说的“仁德”存在,赌真龙会来救矿工、毁偽龙脉。
十三岁的刘秀身形挺拔,周身仁德之气温润而强大,体內仁德之力已成大河奔涌,饕餮佩整日发烫。
这日,天空阴沉如墨,暴雨倾盆,山洪裹挟煞气奔涌而来,柴夫人的金纹结界摇摇欲坠。
“护好百姓!”刘秀纵身跃出,双足踏地,地脉轰然嗡鸣。
三年积累的仁德与民心之力爆发,掌心引民纹蔓延至手臂,绿光冲天穿透乌云。
饕餮佩脱颈飞出,化作三尺青铜鼎虚影,吸噬洪水中的煞气,龙吟震彻山谷。
刘秀凝出绿光盾,引洪水绕村而行,煞气被鼎影转化为温润地气,冲毁的田垄房屋渐渐修復。
洪水退去,土地復甦,山民们跪地高呼“真龙降世”。
地脉共鸣中,金色地气涌入经脉,仁德灵力凝聚成淡金灵液,刘秀突破至炼气后期,仁心瞳感知力愈发敏锐。
就在淡金色灵液成型的剎那,怀中饕餮佩猛地震颤,脱颈飞出!
鼎身之上,那道一直黯淡的饕餮龙纹,竟自主亮起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如利箭般笔直射向西方阳翟方向。
光芒持续三息方才消散,而在刘秀愈发敏锐的仁心瞳感知里——
三百里外矿洞深处,那枚偽龙脉铜符上的饕餮纹,似乎在同一瞬间,给出了同样暗金的、微不可查的悸动。
他闭上眼,仁心瞳穿透三百里山峦,清晰看到矿洞惨状:
冤魂嘶吼,铜符跳动,徐士英正用鲜血绘製地图,嘴角溢著黑血,却依旧坚守。
夜色渐深。
刘秀回到木屋。
他取出秦武所赠的伤药包,指尖凝起灵液点触药包,药包自燃。
淡蓝色火焰中,徐士英的血书与半枚將军印缓缓浮现。
血书被煞气侵蚀发黑,字跡癲狂泣血:
“偽龙脉铜符嵌於高祖封禪碑,碑下第三块青砖有破阵图,需仁德之血激活。
我以身为饵,骨刀碎时可暂醒一炷香开路,这是我能爭取的全部时间。”
“若成,碎铜符、救矿工;若败,不必管我,速退。”
末尾小字是他用最后力气写下的:
“我神智清明仅余三日,三日后便为魔。
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偽龙脉若成,千里赤地、万民皆亡,这是我能为天下做的最后一件事。”
旁侧,还用血画著一个极其邪异的符號——
並非文字,而是一个宛如三只扭曲眼睛相互吞噬、纠缠成的血色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