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刘秀掌心引民纹又亮了一分。
这一年,他疗伤百余人、教三十多个孩子识字,仁德灵力从细流渐成小溪,滋养著经脉与脚下这片焦土。
盛夏矿洞依旧阴冷,王显奉王莽密令视察,见一个瘦小矿工缩在角落,竟抬脚將孩子踹向废矿井,厉声呵斥徐士英监管不力。
徐士英眼神一厉,骨刀出鞘抵住王显咽喉,煞气翻涌:“他只是个孩子。”
王显狞笑亮出密令:“徐將军,忘了煞气蚀骨的滋味?陛下的命令,你敢抗?”
骨刀震颤,徐士英收刀纵身跃下矿井,將奄奄一息的孩子抱上来。
看著孩子嘴角的血,他眼底清明更淡,煞气险些失控。
当晚煞气反噬加剧,徐士英陷入幻觉——
妻子与徐平浑身是血向他呼救,他嘶吼扑空,醒来时掌心是血,岩壁上用指尖血刻著“等真龙”三字,字跡癲狂。
无人知晓,深夜里他会悄悄给矿工塞乾粮,巡逻时刻意避开矿棚,为绝境中的人留一丝喘息。
山谷外的村落,枯井已乾涸八月,村民需走十里山路背水,不少老弱病倒。
刘秀站在井边,仁心瞳看穿井底——
地脉被灰黑煞气堵住,如血管生痂。
“大家让一让。”他闭上眼,引动仁德之力,掌心绿光顺著井壁蔓延,煞气遇光即消。
井底传来咕嚕声,浑浊泥水过后,清冽泉水轰然喷涌三丈高。
村民们愣了片刻,齐刷刷跪倒在地,白髮老嫗颤巍巍高呼:“小先生,救命的恩人吶!”
刘秀扶起老嫗,忽然顿住。
仁心瞳中,三百里外矿洞里,徐士英正將乾粮塞给濒死的孩子。
两人隔著乱世黑暗,却在这一刻形成奇妙呼应——
清泉在地面奔涌,生机盎然;
精血在地底流淌,死寂无声。
刘秀救下了一村人。
徐士英从地狱里,捞著一点点光。
体內“咔”的一声轻响,炼气中期,水到渠成。
如此,春去秋来,便是两年。
喜悦未消,柴夫人观星归来,神色凝重:
“阳翟煞气冲霄,偽龙脉铜符已吸满九千矿工精血,只差一千,方圆千里將成人间炼狱。”
深夜,刘秀独自出谷尝试净化地脉,戾气反噬让他当场呕血。
严子陵赶来扶住他,厉声劝诫:
“偽龙脉戾气与地脉共生,除非毁去铜符,否则你耗尽修为也徒劳!”
刘秀抹去血跡,咬紧牙关——
变强的速度,必须赶上灾难蔓延的速度。
此时,饕餮佩再度发烫,幻觉再现:
黑暗中,男人正用鲜血刻字,冤魂哀嚎不绝。
刘秀隱约察觉,这共鸣来自西方那座煞气矿洞。
与此同时,柴文进三次暗中前往南阳,联络王莽麾下反意將领,每次归来浑身是伤,却从无怨言。
偽龙脉铜符愈发猩红,黑袍方士令徐士英挑选一百名矿工,作为最后一批生祭滋养铜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