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翟铁矿第九层矿洞,新朝地皇十一年冬,不见天日,唯有火把昏光摇曳。
徐士英的左手小指,毫无徵兆地“咔”一声轻响,被体內煞气蚀骨碎裂。
断面无血,只有沥青般的黑煞蠕动溢出,断指滚入地面渗出的暗红精血——那
是九千矿工尸骨榨出的养料,正顺著符文沟槽,流向中央三丈高的封禪碑。
碑身青铜符上,饕餮纹狰狞,血色竖瞳隨精血搏动,如腐烂的心臟。
断指被符阵瞬间吞噬,黑袍方士阴冷传音入耳:
“徐將军,煞气蚀骨,三年为期。
擒不来真龙,你便是偽龙脉第一块活祭碑。”
他沉默著將断指揣进怀中,那里秦武的旧信早已模糊,唯有“若遇仁德,可托性命”八字,如烙铁烫在眼底。
三百里外,弘农深山隱蔽山谷中,十一岁的刘秀怀中饕餮佩突发尖锐刺痛。
他运转仁德养气诀,仁心瞳穿透山峦,徐士英的惨状一闪而过,眼底瞬间凝满沉鬱。
矿洞阴影里,徐士英奉命审讯私藏粮食的老矿工。
本命骨刀握在手中,冤魂纹路滚烫,老矿工眼神浑浊,反覆喃喃著孙子的名字,毫无反抗之力。
他脑海中闪过儿子徐平的模样,骨刀停在老矿工脖颈前一寸,刀身冤魂尖啸刺耳,黑袍方士的冷笑如毒蛇钻脑:
“徐將军,陛下可看著呢。”
他喉结滚动,腕部猛地下压——
刀背!
沉重刀脊砸在老矿工后颈,老人无声瘫倒被拖走。
徐士英收刀转身,没人看见他虎口崩裂,渗出的血也是黑的。
阴影中,黑袍方士的身影始终笼罩在一团不散的黑雾里,只露出半张苍白如尸的脸。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由矿工指骨雕成的骨铃,轻轻一晃,附近几具煞尸便齐齐一顿。
他的声音透过骨铃传来,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徐將军,心太软,成不了大事。
待铜符大成,这千里山河地脉尽归新朝,尔等皆是龙脉基石,何必在乎一两条贱命?”
当晚,徐士英在矿棚用烈酒疯狂擦拭骨刀,酒液流过纹路泛起黑沫。
虎口黑纹蔓延至腕,鬢角生出第一缕白髮,他俯身用指甲在岩壁刻下第一个“正”字,標记自己清醒的天数。
山谷寒风裹著薄雾,刘秀蹲在石台前,为冻伤的流民孩子疗伤。
掌心引民纹亮起绿光,抽出孩子伤口的黑气,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
“秀哥哥,不疼了。”孩子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袖。
刘秀笑了笑,声音清亮却沉静:“以后,不会再疼了。”
柴文进浑身尘土地归来,递来王寻的暗信:
“隱晦提示铜符卫將搜捕流民,让我们提防,他仍在观望,未敢明著相助。”
刘秀攥紧发烫的饕餮佩,刚要开口,佩身微凉,一段幻觉闪过——
黑暗中,一个男人正痛苦擦拭染煞骨刀。
只因饕餮佩吸纳了徐士英煞气中的“人性微光”,两人才有了跨距百里的共鸣。
他压下幻觉,沉声道:
“王莽残暴,铜符卫將至,我们必须儘快变强,才能护住流民、守住山谷。”